林川、林达、林逑三兄弟要陪二舅聊天叙话,都没有到上房去。
段二舅明日要回去府城,所以与三兄弟聊了几句话就睡了。
本来,时辰也已经不早。大家都累的很。
林川虽然能说会道,但他其实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
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团聚或聚餐一类的活动。
任何形式的热闹带给他的都不是快乐,而是烦躁、身心皆累。
当身心特别烦燥疲倦之时,林川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
他听着从上房传出来的一系列动静,能想像出场景。
林海他们三兄弟与几家亲戚一行人借着明亮的月光回到上房。
接着各自找了个长板凳的空位置,就跟准备听大戏似的,围成两桌,听林江他们几个开摆。
屋内是几盏昏黄的灯光,屋外是清凉如水一般温柔的月光。
这样的夜晚,对于敏感多思的诗人来说,适宜对月独酌,写一写怀思千古的诗词。
对于为农的林家亲友来说,他们一边吃着袁秀英特地拿出来的炒黄豆,一边兴致勃勃地听林江讲述起了此次院试的精彩经过…
不亚于在茶楼听一场说书,有热热闹闹的红尘市井浅淡幸福,更有江湖不可测之的深沉向往。
大小吴氏等人都不是第一次听讲院试经过了,但在林江讲述,林海、林潭偶尔补充之时,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大致还是农村的娱乐活动太过匮乏了,一个故事哪怕已经听上了好几遍,也丝毫不觉得腻。
还大有时听时新的意味,再加一些她们自己的想像,百听不厌。
当林江从县试的经历说到院试的结果时,作为同考者的林海、林潭还时不时的讲上自己的几句经历和感想,让原本就新鲜的经过,变得更加迭起。
什么半夜起床差点摔跤,漆黑赶考头脑不清、什么临场散发搜俭过后像一个披毛鬼…
还有当时他们那一排有人考试时拉肚子,拉软了腿被官差抬出去时又是如何凄惨狼狈等等…
这些都让林江说得绘声绘色。
再接着他又以亲历者的视角讲起了一场场考试过后,特意仔细观察过的,场外家长们等待的焦急心理状态,以及考生们走出龙门时的各种形状情态…
林大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唾沫乱飞的林江一眼,心说,这小子倒真有几分说书的潜力,莫不是他真打算以后去当说书先生?
听听,这情景的烘托,各色人的身份描述,心理状态,皱眉、凝神、哭笑、欢言等等,现场气氛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直让人觉得不论是县试,府试还是院试,都是极难!
用一句诗仙李白的诗概括:考试(行路)难,难于上青天。
这让林大伯都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考过的了。
之后又说到中了秀才,县令派人来报喜时还送来了礼物和赏钱。
这些…林江作为林家一脉相传的当事人,没有亲见,说得就不免有些含糊,但旁边有一个“炫夫心切”的当事妻子小吴氏,她在一旁一个劲的吹,听得大家连连惊呼。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以买好多东西!”
“可不是,今天才知道,读好了书居然可以挣这么多钱!”
“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啊。”徐家二表哥和几个小辈连连惊呼。
小姑家的小表妹赵薇更是大眼睛眨呀眨,白嫩嫩的精脸蛋上满是崇拜,向往。
“我也想什么时候有十两银票揣荷包里。去买衫裙,也不用对比几家的价钱了。”
徐姑父也有些动容,点点头鬓慨一句:“咱县上这胡县令是个办实事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