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颔首的点点头,低低一笑,没有说话,而是缓慢的将纤纤玉指伸了出去,眼睛直视着刘宰相。
刘宰相诧意,道:“什么意思?”
李清道:“银子。先给银子,后回答问题。你说的不必敷衍,如此,但凡跟我说话的人,我都要按时收费的。稍微便宜你一点,一整天的时间一绽银子,可好?”明明是无赖的口气,偏生理所当然的道来,没有一丝不自然。
刘宰相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老太傅愤怒了,激动的说道:“你这是在骗银子。这等平常说话便要收取费用,闻所未闻。根本就是欺世盗名之小辈,还敢坐在这里大言不惭,你这是把我们等人当愚人看待么?”
李清挑眉,慵懒道:“那我就保持沉默。问答这事你情我愿嘛,你们不给银子也行,那我就不回答。”哪来的老人家,恁般激动?!
‘呯’的一声,老太傅一把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水微微荡出水来,长长的胡须跟着颤抖,怒不可止的喝道:“无赖!光天化日之下这等无耻行为,说得如此冠冤堂皇,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李清抿嘴笑笑不语,端起桌的菊花桌慢慢饮了一口,一股香甜之气唇齿间流荡。
老太傅看罢,更恼了,似乎自己气得快不行了,对方却道貌岸然的跟无事人般,这可恶的黄毛小子,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可知道他是谁吗?咽不下那口气,面上露出狰狞之态,咬牙切齿道:“这般怠慢朝廷命官是死罪。你当真是李将军之子?李将军那般好男儿怎会生养出你这等儿子。我看你就是做太监的命!”他本来就不相信有比他更出色才能的小辈,一听到要过来看这个无名小辈时,就压抑着一肚子的火。现听到他这般无理的回答,更是火上加油,唰的一声,像倒豆子般似的噼哩啪啦全部倒了出来。
李清看老太傅的语气似乎特别激动,像是谁得罪他了似的。不给银子,不给便是。我还能真抢了去。唉,暗叹老人家不慷慨解囊,又无幽默感,气出病来是小,气得咽气就是大事了。摇了摇头,舒了口气,淡声将自己的光荣历史道来,“我姓李名清,无字号,今年十四,明年十五,出生时太过懒惰,在娘胎迟迟不出,故而长成至今慵懒随身。平生没有大志向,吃饱喝足睡也。现老爹离家出走,我更是百般不勤,不争取功名利益,呆在家中犹如待嫁‘闺女’,好在皇上慈悲为怀,赐予御前太监,固我还未饿死。”
老太傅撇了撇嘴,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屑,继续鸡蛋里挑骨头,说道:“慵懒随身?这有什么值得可炫耀的。哼,堂堂男子汉如此行径可耻可恨可恶!还有,刘宰相问的是你可有何才能?请听清楚问题再回答。”
李清淡
笑,不跟他一般计较,依旧柔声道:“我没有特长,小时候体弱多病,口又笨,不会经商,还经常被人欺负。这样的我能有什么特长。如果一定要说特长,那应该是贪婪、自私,就是你们说的市侩。人活在世上总得有一技之长,那样才能维持生活。但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情况,不是我生下来就想慵懒,因为身上有病,不躺在床上,也没办法下床行走。爹爹离我而去,我得维持生活,可是我没有经商能力,只能先向你们下手,这样虽然不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随即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头,天真无辜的脸上透着若有若无的悲伤。硬的不吃,就用软的试试,她不信两个老头子一丁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老太傅微怔,眼神闪烁不定,不管李清说得是真是假,他还是先将矛头移开,迟疑了一下,对刘宰相道:“这般年龄尚小,且又无才无德的人,刘相让他去当太傅吗?”内心微微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事后私底下塞点银子即可。但如今有件事必须先当面说清楚。那就是老太傅不准予李清入翰林院。若是李清真去了翰林院,那无疑让他在众多皇子面前失了威严。
刘宰相踌躇,眼神细细观察李清片刻,看他小巧的下巴不是下垂之态,似乎在微微向上扬起。看到这里,大约明白了些什么,他轻轻笑了笑,道:“李清挺有趣。太傅不觉得小儿聪慧幽默吗?平凡之言中大有深意,语言简洁谈诉过往,自信中充满妙趣。挺有意思的。”
老太傅不敢相信的看向刘宰相,语气冷硬,一再强调道:“他自己都说自己很贪婪,无才能,再者他确实贪婪。”
刘宰相不咸不淡的说道:“君子爱才取之有道。他很坦白。确实出钱与否,你情我愿。不过,据我说知将军府不缺钱,你从哪儿学的市侩之气?”
李清听到在问自己,她缓缓抬起头来,又几分捉摸不定的说道:“预则立,不预则乱,聪明的人找到方法赚到足够的钱。刘相不知,皇宫深深深几许。我很没安全感。”心里暗想着这相爷怎么回事,她这般说自己不堪了,他从何处看到她的才华了?还有老太傅似乎对她敌意很强烈,非常排斥她。可貌似他们是初次见面吧?她何时得罪过老太傅了。
刘宰相道:“哦。不如我赐你一位贴身侍卫,保护你的安全如何?就当抵今日交谈的费用。”
李清瞪大眼睛,眼眸里复杂万分,似惊讶似惊喜似喜雀,道:“这可是真的?不太好吧?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太傅还在反复想着李清做太傅的事,又道:“刘相,你确定他能教好学子?不是教坏学子?我看这分明日误人子弟啊!”
刘宰相看着两个迥然不同的态度,淡笑不语。然而,此时的李清突然来劲了,狗腿子的回道:“路遥之马力,太傅可以在旁听几节课。若是我讲得不好,太傅可以提出任何理由,我愿意无条件的卷包离开。我想即使无一技之长的人也有可学之处,李清不才,自认为不比别人差,肯求太傅给李清一次机会。”其实给她一点好处,她便能为你卖力卖命。但首先她要看到好处,刘宰相就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先朝她抛出了橄榄枝,一点点诱惑她上勾。这对于受人欺负和莫名其妙被扔进冷宫的她,无疑是很大的诱惑。于是,她乖乖的上勾了。
刘宰相嗯了一声,满意点点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太傅累了吧?我请太傅吃茶。”
老太傅看李清态度坚定,刘宰相油盐不进,也不好多说。哼了一声,道:“气都气饱了。不喝了。恕老夫失陪,先行退下。”
刘宰相赶紧温和道:“一起吧!”
李清瞅着两人要走,不失时机的连忙问道:“宰相不能说话不算数!我的贴身侍卫何时才能过来保护我?”
刘宰相已走出几尺之远,远远的传来他的声音,道:“他一直在这。”
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别无其它。李清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左瞧瞧右瞧瞧没看到人,还想说什么时,发现宰相和老太傅的身影渐行渐远,只剩下一个小黑影。她轻拍了一下桌子,叹气道:“哎,又上当受骗了。”
然而这时,窗外枝高叶密的榕桐树突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一个黑色衣袍似曾相识的男子从上面跳了下来。
李清一惊,反射性的看去,良久,张开的嘴张大了许多,大声道:“怎么又是你?”
来者面色冷峻,容貌绝艳,眼睛里透着恶劣的笑容,正是她的死对头兼冤家君若扬。只见他低低的笑了笑,道:“没错!就是我。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专门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李清大叹,手掌拍在桌上的重量加深了几分,道:“可不可以换一个?”把他留在身边,无疑留了一个祸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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