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视,在怔愣过后,陈元狩顷刻挪开了目光。
谢宣只看到陈元狩在对视后就侧过脸一言不发,他心想,不论态度好与否,他想让陈元狩不与贾卿言继续争论的目的的确是达到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涌上莫名的哀叹,他身为一国之主,竟然要在这里胆战心惊地看其他人的脸色。
哀叹过后,谢宣和贾卿言对望了两眼,他暂且管顾不上对方能否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如今迫在眉睫之事,是如何支开陈元狩。
谢宣缓步上前两步,与陈元狩拉近了间距,在他身后躲藏的陈渊也想跟着跑上来,却被陈元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重新跑到了楼梯边罚站。
种种迹象都可以看出,陈渊对待谢宣与陈元狩的态度可谓是两个极端。
然而陈元狩每每面对陈渊神色漠然的模样,时常叫谢宣怀疑他是否有把陈渊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两人同父异母,陈元狩又天生性情冷淡,对陈渊心存芥蒂再正常不过。
可若是心存芥蒂,陈元狩在上元节时,又为何要为了陈渊想吃汤圆的请求,不惜抵卖他逝世的父亲留下来的短刀。
这些疑点轮不到谢宣在此时细想,与陈元狩拉近距离后,他轻声询问道,“陈公子还愿意带我去神庙吗?”
陈元狩没吭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谢宣敛眸道:“那……陈公子愿意去客栈外等我一会儿吗?我与贾二公子交代两句话,随后就到。”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陈元狩答非所问,反过来向着谢宣询问道。
“他……”谢宣愣了愣,迅速在心中斟酌了合适的言辞,“陈公子还记得许公子吗?就是平天楼里穿白衣戴着羽翎面具的那位……”
“许半仙。”陈元狩神色平淡地接上了谢宣的话。
“我与许公子是朋友,许公子与贾二公子是朋友,所以……”谢宣说着说着便察觉这话有些微的拗口,可此时结论已经到了他嘴边。
下一秒,陈元狩阻断了他的话,“所以你们也交了友?”
谢宣愣了愣,“算是吧。”
虽然他和贾卿言称不上是朋友关系,但陈元狩这么理解,总归对他不会有任何坏处。
陈元狩兀自思忖不言语时,谢宣疑心对方的心情是否因这话变差了许多,于是踌躇着再开了口,“如果可以……我也想与陈公子交朋友。”
“我不交朋友。”
“……”
陈元狩继续道:“更不会和你交朋友。”
这话响在耳边,谢宣的视线一时不知往哪儿瞥,霎时硬生生地停驻在了陈元狩说这话时坦然的面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