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意艰难地睁开眼,闻到熟悉的药膳味就想反胃。他摇摇头,胃里什么也没有,却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翻滚出来一般。
“我吃不下,林叔。”他翻过身,企图用看不见的方式来消除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管家在床边站了几秒,有些话让他此时此刻总有些说出来口。
于心不忍,但这种话说出来又是沈时意期待的。
林叔打开小砂锅的盖子,用瓷碗盛了一小碗道:“沈少爷,吃点吧,少爷说一会儿他来接你。”
听见闻倦要来接自己,沈时意终于提起来一点兴趣,但还是没有接那碗粥,反问道:“阿倦他……来接我?”
林叔手又往他那边递了一点,眼睛微眯,露出个笑容:“嗯,少爷一会儿要出席个宴会,需要你做伴。”
原话不是这样的,闻倦不知道在忙什么,语气匆忙,跟他说:“让沈时意准备准备,一会儿我来接他参加个宴会。”
他道:“少爷,沈少爷才出院几天,身体虚弱……”
闻倦打断他:“死不了就行,就出席个宴会,能怎么样?”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让沈时意吃了饭再去的意思。林叔心疼沈时意才出院,身体虚弱,吩咐厨房做了药膳粥端来给沈时意吃。
好歹也让胃里有点东西,沈时意这几日都吃得少,他本来身体就不好。
沈时意脸上看着精神了点,仅仅是听见闻倦说要来接他而已。他接过药膳粥,忍着恶心和反胃感,强迫自己吃下小半碗,最后是怎么都吃不下了。
林叔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难受,几次都想让他不要勉强,慢慢来,但沈时意摇头,还是吃下去了。
沈时意吃饭时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他伤痕累累的手腕,那是隔离室里的手铐磨出来的。
林叔看见了,却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任何话,只能装作什么也看不见的样子。
等沈时意吃了饭,林叔叫下人把闻倦准备的礼服拿过来让他换上。
沈时意从床上下来的那瞬间,林叔差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半个月,沈时意就又瘦了许多,真丝睡衣在他身上宛若一个巨大的网,把瘦弱的他网在里面。
衣帽间里,沈时意站了一瞬就感觉天旋地转,他强忍着不适,咬牙换好衣服,忽略掉手腕和脚腕上的伤痕,把那套能让他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礼服换上。
回到这个别墅几天,沈时意第一次走出卧室,转过去,就看见还没有关上门来的隔离室。
林叔跟在他身后,疑惑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一抬头看见前面别墅里临时准备的隔离室。
“这几天在清理,就没来得及锁上。”林叔道,观察着沈时意的表情。
他以为沈时意会害怕或者反感,毕竟这个房间承载的是他的屈辱。
但沈时意没有,他面无表情,重新抬脚,若无其事地下了楼,没有再分一个眼神给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