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得从马车上下来了?”千珊询问一句。
江呈佳垂下眸,忽而夺过千珊手中的缰绳,迅速抽出她手中握着的马鞭,一蹬脚,旋身上马,扬鞭一挥,呵斥一声,“驾!”
顷刻间,人与马便似离弦的箭一般从车队里冲了出去。
“姑娘!女君!姑娘!!姑娘!”千珊大惊失色,心急追出去,无奈江呈佳驾马疾行,她追出去几里,便眼睁睁瞧着江呈佳消失于山林之中。
“怎么回事?”宁南忧听到动静,掀起锦帘,蹙紧双眉冲着一旁随行的小厮问道。
那小厮被江呈佳出乎意外的行为惊得不知所措,又闻主公厉声询问,不禁吓得叩地而拜,满脸土色道,“女君她。。。驾马冲了出去。”
宁南忧眼中一怔,即刻朝前望去,只见千珊奔于山路间,没几里便停了下来,满面焦急地往回走。
他立马从马车中窜出,奔至疾风身边,拍了拍马背,蹬上马镫,扬鞭一挥,追了出去。
千珊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便是想要再牵一头马去追江呈佳,却见宁南忧紧握缰绳,驾着疾风自她面前飞驰而过。
她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又着急地冲着宁南忧那抹疾驰而去的背影喊道,“姑爷,您身上有伤,让奴婢去寻女君!君侯!”
话还没喊完,宁南忧也消失在山林之中,这令她不知所措起来。
主公与女君一前一后离开,使得侯府车队方寸大乱。一直侯在曹夫人马车旁听命的季先之还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察觉到前面的车队停了下来,于是正准备上去问情况,却见千珊急急忙忙冲了上来同他道,“季大人,快些派些人手去寻君侯与女君吧。他二人似有争吵,现下双双驾了马,冲出去了。”
“什么?君侯身上还有伤,这怎可使得?”季先之蹙眉惊道,急忙向曹夫人通禀一声,又嘱咐尾随于车队的吕寻看顾好曹秀的安全,便令几名小厮驾马随他去寻那夫妻二人。
千珊原本要去,被季先之拦下,叫她护住曹秀与沐姑娘的安全,于是便没随行,但亦是满脸的焦躁不安。
吕寻骑着马,也忧心起宁南忧伤势来,极想随着季先之一同前去寻找,但又放心不下曹夫人的安危,只能呆在原地不动。他见千珊在车驾前着急的跺脚,便心生不满与怨怼道,“果然女人事儿最多。”
他的话茬正是说给千珊听的,言语之中的讥讽与厌恶皆是冲着江呈佳而去。千珊一听便知,于是恼火地转过头瞪着他道,“不知吕将军在说谁?”
“我说你家姑娘!”吕寻气愤道,“先前便是因着你家姑娘,害得主公身受重伤。如今她又这般任性的驾马逃走,给主公添了多少麻烦?我同你说,若是君侯因此,身上伤势发作有什么好歹,我绝对不会饶过你家姑娘。”
“吕将军,还请说话客气些!你若再敢如此诋毁我家姑娘,别怪我不客气!”千珊气的牙痒痒,冷冷瞪着吕寻咬牙切齿道。
吕寻听罢此话,也没个好脸色,扯着嗓子还想继续骂,却被听到动静从马车上下来的碧芸一声喝住,这才敛了脾气,牵着马站在一旁不甘地瞪着千珊。
曹秀此刻正于车上小憩,睡得熟,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碧芸吩咐了人好生伺候,便移步去了前面。瞧着千珊忧心忡忡地立于车队前,便缓缓上前安慰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忧。君侯与女君都是有分寸的人。季大人也已带着人马去寻,不会有事的。我们便在此地等着,季大人行事快,指不定天黑前便能将君侯与女君带回来。”
千珊铁青着脸色,见来人是曹氏身边的碧芸姑姑,便稍稍缓和了神情,行了礼道,“姑姑说的是。是千珊过于忧心了。”
此时,跟在车队最后面的辇车上的沐云也听到了动静,急急下来查看,得知此消息,心下亦是猛地一惊,拉了马就要去寻,被碧芸一把拦下,这才没有冲出去。车队乱成一团,能主事儿的便只有碧芸姑姑一人,但好在全府上下也都是服她的,因而她的嘱咐也令一队手忙脚乱地下仆小厮、侍卫、军队渐渐平和了下来。
江呈佳驾马狂奔于树林之中,找到一片空旷宁静的地界,才停下马来。她牵着马,漫步在山林小径间,闷闷不乐。她望着自林叶缝隙散落下来的点点光亮,满目惆怅。
她寻了块干净的小石坐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就这般赌气的驾马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