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再现,可心境完全不同。
那时窗外的骄阳明亮得刺眼,而她心里一片死灰。
因为她的疏忽,家里最喜欢她的小朋友意外离开,好不容易亲近了一点的母亲变得疯狂,对她又喊又骂,恨不得让她也去死;那个说过要陪她的人莫名失联,任她怎么打电话就是没有回应。
在小姨的再三催促下,她拖着麻木溃散的身躯,踏上漫长而陌生的征程。
她不知道小姨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新学校的环境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里。
她像个冰冷的机器,苟延残喘地活在只能容纳自己的方寸之地。
而现在,窗外浮云遮眼,可她觉得一片明亮。
她知道,会有人在原地等着她,那人会用最热烈最温暖的拥抱来迎接她。
有了灯塔的航船,无论海面多么茫茫,它一定能找到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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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有专车接送大伙去酒店,医院安排的是两人住一间,由于女的数量落单,年轻女医生又只有方梦觉—人,她也算是占了个便宜,—个人住了间大床房。
像是在她身上安装了定位仪,方梦觉刚刷房卡,许惟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滑开接通,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开门一边推行李箱。
“方夏九,到了没?”
熟悉的嗓音从听筒传出。
方梦觉用脚带上门:“到了到了。”
许惟清:“想我了没?”
“……”方梦觉也配合他:“想,想你几百遍了。”
许惟清笑了几声:“我也想你,比你还多几百遍。”
隔着电话线,方梦觉能听到他的气息声,脑中自动浮现出他眼底的那道卧蚕,她嘴角上扬:“那不能让你吃亏,晚上我也多想你几百遍。”
许惟清笑得更大了些,也没和她争:“你那边冷不冷?”
“和南城差不多,我们都在室内活动,会开空调。”想到脖子上的痕迹,方梦觉小声埋怨:“都怪你,我在室内都不敢脱围巾。”
许惟清拉长声音啊了一声,低笑:“那我下次注意点。”
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意思。
方梦觉仰躺在床上,没好气道:“你还笑,大后天我约了小姨吃饭,到时候都不好解释。”
许惟清安静了一下,突然问:“元旦之前回来吗?”
报告会结束日是12月最后一天,她也不确定小姨会不会要她多住一天,想了会,方梦觉缓缓道:“回来吧,想和你一起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