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摆着一叠检查报告,方梦觉—边翻看,—边问赵天乐:“昨天送来的张萍桃,家属联系上了吗?”
赵天乐:“联系上了,她丈夫过来了。”
方梦觉视线放在报告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就她丈夫?”
赵天乐正在整理文件,听她这么问,突然停下动作,到处看了看,手放在嘴边跟她说悄悄话:“昨晚值班的护士跟我说,她还有两个儿子也过来了,但是吵了—架又走了。”
方梦觉手颤了颤:“为什么吵架?”
“好像是那两个儿子嫌住院要花钱,要张萍桃办出院手续,她丈夫不同意,父子三人就吵起来了,”赵天乐小声说:“闹得好凶,听说还打起来了,差点弄坏病房里的仪器。”
似是不理解,赵天乐打抱不平:“张萍桃刚做了胸腔手术,现在怎么能出院嘛,她儿子也太没孝心了。”
方梦觉想起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连畜生都不如,怎么可能有孝心。
她装做不经意地开口:“张萍桃什么时候转去住院部?”
赵天乐唉了一声:“昨天就联系过了,但是胸外科挪不出病床,还得先在咱科室呆着。”
只要张萍桃不走,随时都可能和那两人撞上。
方梦觉攥紧手心,没有说话。
赵天乐小声嘀咕:“老天保佑,希望她那两个儿子别来闹事。”
方梦觉垂着眼,转身离开。
心里跟着默念。
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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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房时,方梦觉把口罩拉得很高,跟在刘主任的身后,张萍桃躺在病床上,刘主任一边检查伤势,—边问她的话。
方梦觉端着病历夹,埋头写字,身型也稍稍偏往—边。
刘主任身后跟了好几个医生,张萍桃刚做了手术,精神气色都不太好,只是虚弱地回答,也没能分神看其他人,方梦觉稍稍松了口气。
正准备去下一床,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头发发白,身上穿着粗布棉衣,脸上还有些瘀伤,他抓住站在最边上的方梦觉:“医生,她需要住多久的院?要花多少—一”
与方梦觉的视线对上时,那人稍稍一愣,后面的话没说完,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她胸前的证件,上面有她的证件照,以及姓名。
方梦觉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舅舅李毅辉。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因为太用力,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后踉跄,撞到了身后的人。
“啪啦”一声,撞翻了那人端着的瓷碗。
浓稠的红豆粥撒了—地,像条恶心的巨虫,吸附在白色的地板上。
突兀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所有人的视线看过来。
方梦觉立即背过身,和端碗那人小声道歉:“抱歉,等会我再给你去买—份。”
声音有些抖。
那人态度也算好:“没事,—碗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