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山顶是最冷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好似都已经停止,连空气都是静止的,只有刺骨的寒冷是真实的。
山顶的一棵枯树下坐着一个年迈的老人,老人身披白霜,头顶上的枯树也挂满一层霜雪。
五隐盯着他,他也好似在看五隐,但是眼睛始终是闭着的。
五隐道:“我来还定钧剑,另代祖父说一声:你赢了。”
五隐感到他的注视从自己身上离开,落到眼中流露出怨恨的邢回身上,最后落定在定钧剑上。
良久,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为何不来?”
“他死了,十年前。”
这人猛地睁开眼睛,眼里白茫茫一片,竟然没有眼珠。
他突然大笑起来,整座山上的寒意随着他的大笑开始颤抖,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闭上眼睛垂下头,身上的白霜开始褪去。
五隐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寒意地消失,邢回突然怒吼一声,哇哇大哭起来。
他死了。
五隐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来还剑,剑没还回去,却把人给还死了。
旁边草屋里走出一个人来,裹着厚实的皮袄,身上背着个包袱,一副要出行的样子。
五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女子笑道:“姑娘不必担心,师父寿元已尽,强撑至今,便是为了等你,既见到你,他心愿已了,自然便去了。”
五隐有些懵懂,祖父说的输赢究竟是些什么?这个人又为什么等她?
没有人为她解惑。
他们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世间,毫不留恋地走了。
“姑娘,你应该叫做……五隐?”
五隐点头,她便又笑了,“我叫玉笙寒,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喊我一声师叔。”
“介意。”五隐面无表情,她才不需要这什么劳什子的师叔。
她抽出邢回背上的定钧剑递给玉笙寒,道:“还你。”
玉笙寒没有接,她道:“我拿不动这把剑。”
“那是你的事。”
玉笙寒有些无奈,真是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女孩子。
“我师父也说他输了,这剑本就不必还。”
五隐道:“什么输?什么赢?”
玉笙寒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五隐便收回定钧剑,又道:“既然你不要这定钧剑,便允你在我剑冢中取剑一柄。”
玉笙寒想了想便点了头,道:“如此,我们便下山罢。”
五隐去看那个身上已经没有白霜的老人,一阵风吹来,他便似来时路上不小心碰到的那些枯树一样,化作粉末消失在风中。
玉笙寒走得毫无悲伤之意,似乎那个被他称作师父的人不过是个寻常的陌生人。
邢回都比她更显得难过些。
“觉得我无情?”
玉笙寒没有回头,但是好像知道五隐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