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芜一时亦哑言。
静默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
半晌,还是妙芜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
“小堂兄你……被咬的地方疼吗?”
谢荀淡淡道:“尸毒已解,无碍。”
妙芜下了榻,才往外迈了一步,谢荀便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撞到身后的桌子边缘,桌脚擦过地面,发出“咄”的一声的刺耳声响。
妙芜有些无措地看着谢荀,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无比紧张,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谢荀瞧见她舔唇的动作,一言不发地将视线移转开来。
“小堂兄,我不是问小飞僵咬的,我问的是我……”
“够了!”谢荀打断她,冷冷道,“我没事。”
他说毕转身欲走,妙芜眼疾手快到抓住他的袖子,解释道:“小堂兄,我不是自愿……不是,我不是故意那么对你的。现下整座龙门镇都被一座杀阵笼罩,这血月似有惑人心智之效。方才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蛊惑我杀了你,我险些中了圈套。我那么做只是为了,为了……”
妙芜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难以解释。
即便她想摆脱那声音的蛊惑,可用得着咬人吗?
既要咬人,如何不咬自己,偏偏要去咬谢荀?
这等解释也太没说服力了些。
谢荀垂眸看着抓住他衣袖的那几根手指,纤细白皙,像是白色龙须菊的花瓣,堪堪欲折。
“放手。”
“啊?哦。”
妙芜蓦然回神,赶紧松开手。
谢荀拂袖便走,妙芜紧跟上去,走的有些急,没提防谢荀突然停下,整个人便直直地撞到他背上。
谢荀回首,咬牙低声道:“你有完没完?我叫你离我远点,听不懂吗?!”
“嗯……”两者之间忽然插入第三个人的声音。
柳悦容站在门边,笑问:“哦,兄妹俩吵架了?”
昏寐的暗影中幽蓝剑光一闪,一柄煞气凛然的飞剑转眼架上柳悦容的脖颈。
谢荀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寒声问道:“你是谁?如何会被徐家囚在地牢之中?”
柳悦容望向妙芜,面带微笑道:“之前在地牢之中,姑娘同我提过令兄名讳,不知可否再说一遍?”
谢荀皱了下眉,手中飞剑再度迫近一分。
“我在问你!”
妙芜看得眼皮一跳,赶紧双手抱住谢荀手臂,生怕他一个不痛快就给柳悦容脖子上开道口子。
夭寿啦,这可是你亲舅舅。
谢荀忽然被她抱住手臂,身体一震,手中飞剑化为流光点点钻入袖内。
他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甩开妙芜的手,一下退到三步开外。
妙芜只道自己刚刚那般“折辱”谢荀,他这会想必是真恼了,倒没往别的方面去想。谢荀这人犯起别扭来,八头牛都难拉回来。算了算了,还是让他自我消解吧。
妙芜想通这点,便不再纠结。
柳悦容活了这么多年,是何等人精,当下便看出这一双小儿女间的波涛暗涌。他心中一时骇然,倏地转头望向谢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