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刻地检讨着。想起了阿娇,痛哭流涕:“阿娇呀,是我害了你,我不是人,我是混蛋!”
阿娇和他一起长大,他对她虽然没有什么爱情,但是,姐弟之情也是有的。此刻这么伤心,的确是真情流露,倒不是有意做戏。
陈文成说:“你此刻伤心又有什么用。你这么一个好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杰说:“你知道吗?我宁可替她去死,这样我的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陈文成知道,他这辈子永远要生活在阿娇之死的阴影里了,永远要背负这良心之债。
李杰哭够了之后,问:“现在,组织上准备怎么处理我?”
“当然要处理。”陈文成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肯定不是检讨几句挨几句骂就能了事的。不然的话,群众不会答应,阿娇的在天之灵不会答应。”
“不管组织上对我做出何种处罚,我都毫无怨言。”
“组织上对你的处罚,我等会儿再向你宣布。现在,你父亲抱着阿娇的骨灰要回去了。你快到码头上去送送他,争取他的宽恕。”
镇外,河边的码头上,李杰的父亲抱着阿娇的骨灰踏上了一条小船。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脸上满是悲伤和痛苦。他在船舱内坐稳,一滴眼泪掉在骨灰盒上,哽咽着说:“阿娇,我们要回去了。”
回头吩咐船家开船。
前来送行的镇里干事说:“李老伯,稍等一下。李杰同志马上就要来了。”
他恍若未闻,提高了声音:“船家,开船。”
船家望望他又望望镇里的干事,不敢去解缆绳。
他放好阿娇的骨灰,跳过去,解开缆绳,用力一篙。小船悠悠晃晃,想河中荡去。
等李杰赶到码头时,小船已划出半里多路。
“爸!爸!”
李杰高声喊着。声音顺着风传过去,也没见老人回一下头。
“你为什么不留住他,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他说呢。”
李杰红着眼睛,对干事吼道。
“他像头牛一样,谁也拉不住。”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
“他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也没有。”
“天哪!”李杰只感到天旋地转。看着一点一点远去的小船,犹不甘心,拔足追了上去。
“爸!爸!阿娇!、、、、、、”
艄公看到了越追越近的李杰,对老人说:“老人家,我们就靠岸吧,见他一下。”
“不见。”老人摇着头,“我没有这个儿子。”
“何必呢。将来,他总是要回家的。”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他踏进家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