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直人请辞之后,武后另外派遣了画师接替他画壁画。遣唐使船沉没的第二天,接替大川直人的画师在画《五百罗汉图》时,发现画中的罗汉们全都变成了哀伤的表情,并且在流眼泪。
画师吓坏了,他赶紧叫僧人们来看这件怪事。僧人们也大吃一惊,他们围着壁画念了半天的经、文,罗汉们才停止流泪,壁画才恢复了正常。可是,从此以后,画师无法再在《五百罗汉图》上涂上一笔。紧跟着,画师就生病了,他不得不辞去了这份工作。又有几名画师来接着画《五百罗汉图》,可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们依旧无法在画上着色。并且,《五百罗汉图》上又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罗汉们不仅流泪,还会用扶桑语唱歌。
慈恩寺的僧人们念经驱邪,但也没有什么用。武后下令,让众人不要再管这幅《五百罗汉图》了。
然而,大家不管《五百罗汉图》之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是谁,在偷偷地画这幅壁画。每天早上,这幅壁画就会完善一点儿,一日复一日,眼看竟快要完工了。
慈恩寺的僧人们觉得很奇怪,有人半夜躲在壁画旁边偷看,竟看见了去年死去的一个叫做宝明的僧人提着灯笼到处走,大家都很害怕。
眼看《五百罗汉图》就要完成了,慈恩寺的主持虚空禅师觉得妖祟之物来作佛画,未免有辱佛门,将事情报告了武后。
武后有些发愁,无计可施。裴先自告奋勇,去慈恩寺镇鬼。太宗在位时,曾经赐给裴先的祖父一柄辟邪刀,可镇千妖百鬼。如今,辟邪刀在裴先手中。
武后大悦,同意了裴先的请求。
元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白姬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韦彦一边剪纸灯笼,一边道:“哎,如果妖鬼继续作祟就好了,如果裴先那家伙被妖鬼吃了,就更好了。”
韦彦剪了三十个纸灯笼,喝完了阳羡茶,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也就告辞了。
韦彦离开之后,白姬、元曜对坐在庭院中继续剪纸灯笼。风一吹过,绯桃树落英缤纷,花瓣洒了两人一身。
元曜道:“每夜去慈恩寺画《五百罗汉图》的,好像是余兄。”
白姬“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们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余兄和宝明师傅都是人呀。”
白姬“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白姬,你除了‘嗯’之外,不能说一句话吗?”
白姬抬起头,望着纷飞的桃花瓣,道:“今晚,也许会有客人来。”
“谁会来?”元曜好奇地问道。
白姬悠然道:“轩之剪完八十个纸灯笼,我就告诉你。”
元曜剪完第八十个纸灯笼时,不用白姬告诉他,他也知道来的是谁了。因为,来客已经到了。
元曜去开的大门,来客站在缥缈阁外,一身火月蓝狩衣,头戴立乌帽子,手持蝙蝠扇,脚穿浅踏。正是余润芝。
元曜很高兴,笑道:“余兄,你怎么来了?”
余润芝彬彬有礼地道:“在下突然遇上了麻烦,故而前来拜访白姬。”
月色极美,清辉如水。
白姬坐在廊檐下的一张木案边,继续剪灯笼。余润芝坐在白姬对面,元曜坐在白姬旁边,离奴端来凉茶之后,变作一只黑猫,在草丛中玩耍。
余润芝拿起一个纸灯笼,道:“这是在下定的‘归乡灯’吗?”
白姬点头,道:“是的。已经做了一百八十盏了,后天能够完工。”
余润芝道:“可是,即使‘归乡灯’完工,在下暂时也无法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