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困倦时,晏沥躺下到床榻的一侧,只占据了极小的位置,和衣而睡。
夜里,他被忽然靠过来的柏菡惊醒,她热烫的体温通过肌肤传递给他。睡梦里,她翻了个身,从厚实的被褥中挣脱出来的腿压在了晏沥身上,手掌从衣服下摆探进,搭在他的腰侧。她说着嘤喃的梦话,脸颊靠在他的手臂上。
柏菡把他当成了抱枕。
晏沥混身一僵,半个身子还悬在床边,另外半边却被她像无尾熊一样扒住了。
原来她是这样的睡姿。
但眼下他应该在意的不是这些,他蹙起眉,用手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一摸,滚烫滚烫的,果然是在烧。
晏沥想轻轻下床,却是动弹不得,她搂在他腰间的力越来越大,手心滚烫。
“菡……菡菡,回被子里睡好。”他伏在她耳边说,语气像是哄着小孩。
他是第一次这么喊她,趁着她睡着。
柏菡像是听见了一般,渐渐松了手。晏沥趁机翻身下床,取了温度计、冰袋和药,倒了热水。
38。5度。
他拧起眉,手掌心托起柏菡的后颈,小幅抬起她的上半身。
这么一动,柏菡半梦半醒地微睁开眼,小声嚷着:“难受。”
晏沥把靠垫放在她背后,诱哄着:“乖,先把药吃了。”
喂她吃完药,又将冰袋放在她额头,用被子把她整个人包紧了。
“热。”
柏菡踢开被子,难受地扯着衣领。
但被子一踢走,她的身体又在打着寒战,发起抖来。
晏沥耐心地把被子重新盖上,轻轻规律地拍打着:“你在发抖,要捂出汗。”
“可我手心热得难受。”柏菡于朦胧不清的视线里看着他,但还是听话地不动了,只是把手心也伸起贴到额头的冰袋上,这才舒服得闭上了眼。
她的喘息声很重,比往常要急促些,微微张着唇,贪婪吸着空气。
晏沥坐在床边,换了几次冰袋,用湿毛巾擦着她烫热的手心,才见她慢慢安稳地睡着。
天已经黑沉得看不见任何景象了,但窗外的急风骤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风雨敲打着窗时不时发出声响,好在没有惊动柏菡。
晏沥回过头,眼眸含着温柔看着熟睡中的她。
在此刻,他由衷希望这就是永恒。
她安稳地躺在他身边,又小又软的手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曾经已经拥有的,只是当时他偏执又疑心,倔强得不肯低头承认他早有图谋,只想享受高高在上被她追逐的感觉。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能被捂热,也能被伤得变凉。
拇指轻抚着她的手背,反手握住她的手,收紧了些。
晏沥弯下腰,凑近看她干净疲惫的面容。
对她不感兴趣?
兴趣早就在高中时就生根发芽,夜夜入梦,只不过是他清醒后从来不肯承认。
此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