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没做的,是她最后吻他那一下。
孟铎冷静地收回手,任由心中涟漪越荡越宽,在黑沉如墨的心底荡出一小片甘泉,他静静地躺在那,感受那一份不受控制的情愫,面上依旧毫无变化。
若是令窈此时睁开眼,便会看到孟铎冷冽幽深的眸子里,一抹跳跃的灼热徐徐燃起。像猛兽盯着猎物,他素日装出来的温润端方全都消失不见,剩下只有一个冷血猛兽的困惑与迟疑。
若是她知道日后她最敬爱的师父要夺她舅舅江山,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她会恨他吗?
察觉到自己的心软,孟铎自嘲地勾起唇角,什么时候,他竟担心起别人是否会恨他了?
许久,孟铎替令窈掖好被角,转过身闭上眼。
闭了眼,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令窈端着宫人送来的首饰与连夜裁制的宫装,拿给屏风后的孟铎,问:“先生,你眼下两团乌青,是昨夜无眠吗?”
孟铎惜字如金:“是。”
“先生为何无眠,难道是床榻不够柔软吗?”令窈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如此,我等会就让为先生换张床榻。”
她想到什么,毫不羞耻地逗他:“又或者,先生索性睡我的床榻好了。”
孟铎没应声。
待他出来时,令窈眼睛放光,“哇,先生,这件衣裳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
孟铎皱眉拉扯身上华丽的裙袍:“我记得你有一件这样的。”
“从前我见别的学子拜师起诗社,和自己的师父穿一样的道袍,说是师徒袍,我羡慕得很,如今总算能如愿。”令窈特意换过衣裙,笑着指了指孟铎身上和她一样的衣裙:“徒儿拜见师父,师父安好。”
孟铎面色僵硬:“好,好得很。”
令窈捂嘴偷笑跑开:“我去赎山阳了,先生乖乖在宫里等我回来。”
第107章
青倌院一片狼藉。
十几个大汉围着一个少年,少年穿香色水仙袍,松松垮垮的袍子被人扯下大半,露出肩膀,他喘着气狠瞪,清俊的面庞满脸杀气。
少年微微佝偻着背垂着头,似乎濒临爆发,楼内护卫们围成一个圈,脚步迟疑,谁都不敢先上前。
周围皆是受到惊吓的妇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