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衡眨了眨眼,将眸底的热意逼退,仰头望向无边的黑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街边桂子落了又开,开了又落,复开满树广寒仙。
“还有小半个时辰就是子时,想来宫中的烟火也快放了,回去找谢竹书他们吧。”
青衣男子微微侧目,看向红衣少年郎,见她点头,二人折身往云间茶楼方向走。
圆月高悬于空,月辉淹没人间,微风吹拂,花灯摇。
街边大大小小的灯谜摊,依旧人满为患。
抱着孩子的男人苦思冥想,好半晌仍是一筹莫展。
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在旁,以帕掩唇,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步入云间茶楼,沿着旋梯一直往上走。二楼正对宫城方向的包厢,早就被许律包下。
坐在其间,窗外美景尽览。楼下说书先生的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茶客们起着哄:“换一个!换一个,赵栀女仵作的故事,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得嘞,诸位客官且听好了。”
“却说那江陵七子,近年来可谓是名动上京。”
“且先说远在扬州的谢林,初到钱唐便接手了水灾后的烂摊子。”
“谁都以为他会被当地暴民刁难,毕竟,诶,大家都懂的!”
说书先生一捋胡子,意味深长一笑。
二楼,暴躁的纨绔一把推开包厢门,往下嚷嚷道:“什么啊?老头,你能不能说了,不能说换个人来。”
惹得茶客们纷纷举目,有人道:“永平六年钱唐暴乱,把县令都给砍了。你竟不知?你还是不是大梁人?”
纨绔语塞,撇撇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往下扔了个银锭,又返回自个包厢。
说书先生将银锭收拢入袖中,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谢林到任后各项政策,实行起来是得格外的顺利。”
“不过老朽觉得,多半是先前有江陵侯亲自入城安抚。所以百姓们对谢林这个新县令,才接受得如此之快。”
“疏掏淤泥,治理河道,兴办学堂。农忙时,带领县衙中的差役们一起帮百姓抢收。”
“岁末空闲时啊,也会走街串巷,询问百姓可有困难之处。”
包厢内,谢竹书吸了吸鼻子,道:“我谢林哥,真是青天大老爷,吾辈学习之榜样!”
谢玉衡扫了一眼,他桌前的小册子。笑道:“你也不差。”
想来明日又有不少人,要遭殃咯。
“再说这江陵侯的兄长,哈哈老朽知道,这也是不少在场姑娘爱听的。”
一楼大厅内,一名女镖师将刀往桌上一拍,“别磨叽了,快些点吧!”
说书先生也不恼,笑呵呵开了口:“却说这谢清之,当年高中榜眼,许多人都说是托了江陵侯的福。”
“可这两年来,他个人的努力,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除一开始在国史馆中编修史传,休沐或岁末年假时,也常常帮加值的衙署,无偿做活。”
“或是帮户部盘账,或是同工部修斗拱。。。。。。哎呀,实在太多了,老朽都说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