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方正清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长孙玄才满意地撤开脚步。
药房门口早就备有车马,他们从城西出了京城,一路畅通,显然是早就打好招呼了。
马车颠簸处,方正清的脸被震得苍白起来。
长孙玄将人揽到怀中,用身体做防震。
方正清还想强撑着坐起来,“你身上还有伤呢。”
长孙玄沙哑着声音凑到他耳边,道:“别动,再动本王就在车上把你办了。”
闻言,方正清身子僵住了。
他不知道,长孙玄现在就只能嘴硬,下面不行。
然而,长孙玄嘴上的撩骚也不逞多让,他抱着方正清,一路言语调戏,成功令体寒的方正清升温了。
到达冢山山脚时,月色泛着青紫,山里终年起雾,笼罩住枝叶繁盛的树木,山脚之人望不见山中之景。
一阵冷风吹来,即使是夏日,也逼得人浑身汗毛竖起来。
长孙玄拉过方正清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口热气。
方正清红了耳尖,扫了眼近旁的影卫,轻声道:“有人。”
周遭的影卫屏住呼吸,识趣地移开视线。
长孙玄牵着他的手往里走,回了句,“没事,他们是自家人。”
方正清动了动唇,没说出抗议的话。牵着他手的长孙玄暗自扬扬嘴角。
沿着崎岖小路上了山,树木渐渐稀少,再转过一个路口,一整片乱葬岗呈现在众人面前。
月光下的冢山遍布凸起的小坟包,好几处坟包旁在冒鬼火,风吹起纸钱,吹得鬼火左飘右荡。
有怕鬼的影卫当即把剑拔了出来,一张黄色的冥币擦着他颊边而过,他后脊背发凉,低声尖叫出来。
长孙玄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全是鄙薄。
连孱弱的方正清都不怕,身强体壮,能力超群的影卫倒先被吓着了。
影卫中的领头者把丢人现眼的手下拉到身后,指了指坟堆中那棵寒碜的歪脖子树,道:“王爷,就是那边。”
众人往那棵树行去,靠得越近,脚下的坟包就越简陋,甚至露出森森白骨来。
树边上更甚,堆满了无人认领的尸身,有的尸身经过风吹雨打,阳光暴晒,身上裹的席子不知所踪,变作了干尸。
方正清的身子抖了抖,皱眉道:“有风。”
“王爷,就是这处。”
长孙玄朝影卫点了点头。一个影卫俯身剖开树根处的一层薄土,显出一块平整的木板来。
木板拉开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冗长黢黑的隧道。
隧道修缮得极好,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所费的人力物力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