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许是意识到了他话里的含义,没有人敢接话,就连那开口询问的广袖宽袍男子也只是讪讪一笑,自顾自喝起了酒。
柳青青见状暗暗叹气,实在是见不得高浩成为难,遂道:“诸位,待陛下收回河山,平定叛臣之日,本宫必定在京城设宴款待诸位,到时候,大家就知道陛下口中更好的歌舞是何模样了。”
赵子虚笑了起来,道:“如此,臣便等着娘娘的宴席了。”
柳青青转而看向高浩成,高浩成会意,端起酒杯道:“诸位,待朕平定叛乱之日,定然会论功行赏,到时候,美姬舞娘唾手可得。”
大家站了起来,不管心里怎么样,面上都做出十分高兴的样子,与高浩成一起举杯共饮。
就在柳青青将杯子放下时,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后,到时候,这宴会就由我来举办,你以为如何?”
柳青青握着酒杯的手一抖,清亮的酒水在琥珀色的杯子里晃动,险些洒在了桌面上。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说话的人,对方身穿红色衣裙,近似汉裙,可衣襟开得很低且没有大领遮挡,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袖子也不是汉人的长袖而是到胳膊的短袖,露出白藕般的玉臂。
柳青青想,她真年轻,倒不是她的样子年轻,而是她的神采和行为真年轻。
只有年轻的、没有经历过沧桑的人才能够任性的说话和行事。
见柳青青神色古怪的盯着自己,却不搭话,那少女恼了,赌气道:“你这个皇后莫不是聋子,我说话为何不答?”
柳青青笑,斜睨一旁的高浩成,他正襟危坐,似乎没有为她解围的打算,好像一个局外人般冷眼旁观着。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真累,不止是身体累,心也很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坐在他身边,不知道千里迢迢跟随他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再是浓烈的感情,如果得不到对方的丝毫回应,怕也会归于平静吧?
她摇头,看向说话的少女,幽幽道:“敢问小姐是……”
“我乃荣跃部的大小姐,舒娜。”
“原来是舒娜小姐,久仰久仰。”
本是一句客套话,谁知道舒娜并不领情,径直说道:“你这个汉家女人真是虚伪,明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说什么久仰?”
柳青青表情僵住,叹一口气,不自觉的想端起酒杯狂饮,理智到底还是不允许她任性胡来。
舒娜是个急性子,柳青青对她的问题似乎充耳不闻,她疾步上前,走到柳青青面前,居高临下道:“你这个女人,刚才没有听到我的问题吗?”
“小姐的声音洪亮,本宫自然听得到。”
“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哎……小姐不是汉家人,不知道我汉人的规矩,这主持宴会招待宾朋是大事,只有女主人才有资格。”
“女主人?那我若是做了陛下的女人,我不也是女主人了吗?”
舒娜说这话时趾高气昂、底气十足,柳青青不由怀疑她和高浩成私下是不是已经商议妥当,而她却被蒙在鼓里。
柳青青看向高浩成,不怒反笑,道:“这样的事情并非本宫说了算,须得陛下首肯。”
她将问题抛给了高浩成,舒娜也顺势看向高浩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丝毫不顾及礼仪,上前挽住了高浩成的手臂,半靠着他的身体
,道:“陛下,将来这宴会由我主持可好?”
高浩成笑,并未拒绝对方的接近,淡淡道:“现下谈论此事还为时过早,待朕回到京城再做商量吧。”
下坐着的赵子虚闻言也笑了起来,附和道:“舒娜小姐,陛下所言甚是,现下剿灭叛臣,夺回江山才是正事呀。”
舒娜心知自己被敷衍了,有些恼怒,一跺脚,咬牙道:“好,那就等我和父王帮你将江山打下来,我们再慢慢坐下来商议此事。”
话毕,她松开高浩成退了下去。
这实在是一场令人不愉快的宴会,无论是需要获得众人支持的高浩成,还是寒了心的柳青青,待人散去,两人都笑不出来。
眼见着高浩成离开,柳青青尾随她到了无人的角落:“浩成,我想和你谈谈。”
高浩成停步,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何,她那种决绝的口气让他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