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个少年慌慌张张地狂奔而来,跑得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浸染着汗水贴在两侧,显出几分狼狈。
站定之后,他左右环视一圈抬手轻扣木门,一声重两声轻,这是她与春茶的暗号。
门咻的一下从里面被拉开,便随着门轴的吱呀,探出一颗鬼鬼祟祟圆溜溜的脑袋。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老爷刚刚还问我你去哪了?”
松酿从门缝里溜进去,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压低声音问:“那你怎么答的?”
春茶紧忙将后门栓好,勾了勾唇角,在松酿耳边不无得意道:“我说你去巡查脚店了。”
松酿刚好夸她脑中白光一闪,暗道不妙。她怒其不争地戳了戳春茶光洁的额头,咬牙叹息。
“你是不傻?你这么说,爹爹一问那些店铺的老板,不就知道我没去了。”
春茶无辜地瘪嘴,捂着额头弱弱道:“我没想那么多。”
松酿摆摆手,期待地看着春茶:“算了算了,都怪我思虑不周。你可有跟爹爹说我去的是哪家角店?”
春茶转了转眼珠,如实点头,“我说你去了城东。”
松酿气得差点晕过去,原地跳脚,一副“我死定了”悲惨模样。
“完了完了,城东的老板与我最不相熟,肯定会实话实说。你怎么不说是相国寺附近的店铺呢?我和他们混得熟,他们肯定会替我兜着,不会出卖我。”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爹爹怕是已经知道了春茶在说谎。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如是想便提起衣袍下摆,准备开溜。
“你被谁出卖了?”
夜色之中忽的响起雄浑的嗓音,随后是沉沉的脚步声。
松酿一僵,脚顿在原地,抬也不是放也不是,进退维谷。眼见被当场抓包,她自认倒霉地挂起笑脸。
“嘿嘿嘿,爹爹,你怎么来了?吓女儿一跳。”
来人大约四十上下,名曰松立本,乃松酿的生父。
只见他天庭饱满相貌堂堂,满面油光在黑夜之中分外显眼。大腹便便稍显笨拙,可细细瞧着又觉浑身透着灵巧。
那双小眼睛此时微微眯起,迸射出精光,是生意人特有的目光。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做贼心虚,说说今天一天跑哪疯去了?”
松酿干笑,当下决定避其锋芒,左右而言他,故意鸡蛋里面挑骨头。
“我哪有心虚?再说哪有爹爹说女儿是贼的。”
男人冷哼一声,一本正经道:“别跟我嬉皮笑脸,你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