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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第2页)

简淇走到了门口,见郦琛站在屋子中间,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什物前出神,一时打不定主意是不是要进去。忽见郦琛转过头来,问道:“咱们救的那个女娃娃,起了名字没有?”

简淇道:“没有。”

郦琛手里拈了那个拨浪鼓,轻轻地道:“琬儿……我的妹妹从来没见过那孩儿,却很喜欢她,本来,是想让她在咱家生活的。她往后要跟着你师徒……”

简淇道:“自然咱们会抚养她长大。她还没有名字,就管她叫做琬儿,好不好?”郦琛微微一笑,道:“我就是这么想。”将那个拨浪鼓轻轻放入怀里,道:“咱们走罢。”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益发显得苍白透明。他嘴角虽含着笑,眼睛里却满是伤心凄恻之意。简淇胸中热血上涌,一时不及多想,张臂抱住了他。郦琛本来强自抑制,被他这一抱,登时热泪止不住地要涌出来。他伸手想要推开简淇,然而脸颊触到他温热的胸膛,忽然心中痛得发涨,手脚发软,便推不下去。

良久,简淇低声道:“你跟着我回落霞谷去,咱们一起抚养琬儿长大,好不好?”

郦琛抬起头来,道:“我的妹妹琬儿,是被人害死的。等我替她和爹爹报了仇,再跟你去落霞谷。”他脸上并没有眼泪,可是嗓子却哑了。

简淇正要开口,听得廊上脚步声响,却是丁得一向这里走来。郦琛轻轻挣脱了他怀抱,向门外走去。

丁得一既然得了郦琛的话,果然老实不客气地打了两个大包袱。郦琛见了便道:“你这样子过不去那狗洞,咱们帮你从墙头上递过去罢。”丁得一打躬作揖地称谢。当下简淇帮他提了包裹,越墙而出。郦琛问丁得一道:“你家还是住在城东头,胡同口第一家?”丁得一道:“是。”郦琛道:“你回去,给丁嫂问个好罢。”

三人作别。郦琛看着丁得一蹒跚而去的背影,忽然道:“小时候我听家人讲飞天大盗的故事,钻墙越户,望风递物,总觉得又好玩,又刺激。不想咱们今天也作了回窃盗,偷的却是我自己家里的东西。”简淇心里有千般言语不能出口,只伸手握住了他手。两人默默无语地往客栈方向走去。郦琛看着月光在地下投下两人的影子,夜阑人静,一时觉得世上仿佛只剩了他们两个,手上的温度一直传到心里去。

往事堪嗟

第二日郦琛起了个大早,上过了郦文道的坟,便同简淇离了滁州出来。两人各怀心思,走了长长的一段路也没说一句话。

郦琛忽然道:“简淇,你能不能让我也投到你师父门下?”

简淇想了一想,道:“不能。”

郦琛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资质太差……”

简淇摇头道:“不是。要学医,也不用身体十分强健。只是我们这一门里的规矩,于你很不相合。”

郦琛道:“什么规矩?”

简淇不答,却道:“你今早在你爹爹坟前,发的是什么誓?”

郦琛看了看他,道:“你多半也猜到了。我发誓,这一辈子穷其心智,竭其精力,要为爹爹和琬儿报仇。”

简淇道:“你要入药师门,恐怕想学的也不是医术,而是施毒用毒之技罢。”

郦琛被他一语道破心意,也不着慌,坦然自若地迎着他的目光,道:“正是。”简淇叹了口气道:“药师门以行医炼药为主,制毒只是旁支末节。单凭你这一个念头,师父便决不能收你。”望了郦琛一眼,又道:“并且我们这一门里的规矩,除却自保,不可向人下毒,更不得杀一人。”

郦琛一怔,道:“这是甚么规矩?难道大奸大恶之徒也杀不得?”

简淇道:“大奸大恶,又是谁来作定论?我师父常道,世间学武之辈,不过是拳脚利害些,便自以为见识也胜过旁人,好作起世法判官来。其实所谓的惩奸罚恶,还不是他们自己一念定夺,哪里又保得住对了?但凡人有了生杀予夺之权,时日久之,必然是要滥用的。世事颇多难料,而人死不能复生,是以药师门下决不能杀人。”

郦琛满心不以为然,心道:“若不能快意恩仇,则学武功又为何来?”却不愿在简淇面前批驳,想了一想,道:“我学好了医术,可以让别人代我去杀。”

简淇道:“那同你自己动手,有甚么区别?”

郦琛道:“你师父不也让洛阳那家的云鹤,杀了自己的儿子?”简淇凝视着他,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话?”郦琛道:“难道不是?”

简淇道:“不是。”他犹豫一下,道:“这事情我和你说了,你切莫向我师父提起。云鹤杀了自己的儿子不假,可不是我师父让他杀的。”

郦琛道:“难道是他自发要杀了自己儿子?”

简淇道:“是。”郦琛吃了一惊。简淇道:“我师父当时是要问云鹤一件事,他不肯说,才将自己儿子杀了。”说着叹了口气,道:“虽如此说,追根溯源,还是同咱们脱不了干系。

“我师父从前收养过一个人家遗弃的一个女婴,长大后嫁了开封一户人家,没过几年突然生了重病,待我师父得知讯息后赶去,已经来不及救治。我师父检验尸首,发现她不是生病,却是中了剧毒。这毒药原出自吐蕃,在当地便十分罕见,中原更是从未有过。且师父的女儿一生未曾踏足西域,为人温柔平正,更无一个仇人,怎会被人下了这等毒手,实在无从索解。

“我师父并无亲生儿女,对这养女便如骨肉一般,爱逾珍宝。她既为人所害,即便囿于不得杀人的门规,不能要那凶手偿命,也要将他寻了出来,好好惩治一番。我师父先疑心她夫家人,然而明察暗访了几年,始终拿不到半点破绽。

“后来洛阳云家延请我师父去为云芷治病,我师父诊治之下,便发现云芷中的乃是同一种剧毒。我师父提出这一节来,对方并不吃惊,显是早已知情,对于如何中毒却是语焉不详。我师父再三相询,云鹤只言道,个中缘由关乎云氏一族令誉,不足为外人道。

“他这般说法,只引得我师父疑心更甚。当日治好了云芷,便以誓言相迫,要云鹤说出这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云鹤起先颇为诧异,不明白我师父为甚么非要探听这件事不可,直至我师父将缘故道明,才道:‘我发下的誓言,原本是刀山火海,但凭吩咐,只是这一件事,中间实在大有为难之处。’云芷本来站在一旁,这时忽然跪下向我师父连连磕头,道:‘这事情原是因我而起,但求饶过我爹爹罢。’

“我师父大是错愕,向他道:‘你身中剧毒,若非我施治,性命难保。我要追查那下手之人,为甚么你父子两个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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