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了旧部,朱怀珉依旧做男装打扮,一路向京城而去。
正德十六年,朱厚照死于豹房,享年三十一岁。
“东方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令狐冲躺在板车上,脸色蜡黄。
“我们去少室山。”
“少室山?”
东方白拉着车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汗渍浸湿了头发,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眼帘上晃动。东方白顾不得擦汗,她的心全部在令狐冲的身上,只要他安全,即便让她立刻死了,她也愿意。
迎面过来了几个庄稼汉,手持锄头,三言两语地聊着。
“听说,皇帝是被人杀死的。在豹房内,被一剑穿胸。”
“谁知道,皇帝死了,也是有福气的,还有那么多陪葬。”
“那可不……”
东方白手一顿,皇帝死了?那三妹?分别半年有余,连她的一丝消息也无,不知是生是死?
“东方姑娘,那些人说什么?”令狐冲隐约间听人说什么皇帝死了,有些惊心。
该不该告诉他呢?东方白有些矛盾,令狐冲最尊师重道,若是让他知道三妹是宁王之女,不知作何感想:“那些人说皇帝被刺杀身亡。”
“什么?”令狐冲猛地坐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
“一国皇帝被杀,天下又要乱了。”令狐冲有些吃惊。
“你觉得刺客该怎么处置?”东方白想了想,问。
令狐冲有些迟疑,他慢慢躺下来,说的有些漫不经心:“刺杀皇帝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心里发凉,东方白有些苦涩,她突然觉得身后的人有些陌生,是不是他的潇洒都在救美和喝酒上:“若是那刺客是你重要的人呢?”
“这?”令狐冲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心里话,“皇帝纵然不贤明,也是一国之君,该有大臣明鉴,也不该置天下安危于不顾。”
心被什么撕扯着,东方白笑了,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必也会如此吧,你我之间到底算什么?
“如果皇帝无德,刺客与皇帝有血海深仇,也杀不得吗?”
“不管什么仇,皇帝就是皇帝,皇帝死了,天下大乱,即便有天大的仇恨,也不该危及天下人的安危。”
“是么?你果然……是华山弟子……”
天山上,白雪皑皑,天地之间密不可分,几匹雪狼哀哀地走着,寻找食物。
突然,一道光闪过,几匹雪狼安静地躺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哈哈,这下有口福了!”一个身穿虎皮,头发乱糟糟的老人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跳了出来。他翻了翻气息全无的雪狼,快速地扒下狼皮,捆在一起,拖着一只狼轻盈地回了山洞。
“徒弟,看为师带什么来了?”
山洞内,白衣男子坐在石头上,闻声看向老人,沉静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徒儿,今日为师给你烤狼肉吃。你内伤很重,雪狼对恢复内力有好处,师父给你煮了喝。”
“多谢师父!”
老人哈哈大笑:“徒弟呀!师父都给你说了名字了,你也该告诉师父了吧。”
白衣男子一愣,神思有些恍惚。名字么?自她杀死皇帝后,朱怀珉这个名字也随着消失了。从今天起,她只有一个名字,祝承明,承袭明天的生活,忘却过去。
“徒弟?”老人晃了晃手,召回思绪飘远的人。
“祝承明,我的名字。”朱怀珉神色一凛,前方的雪景把天串联在了一起,分不清是雪还是天。可是朱怀珉却能一眼看得清,前方的风景清晰透明,甚是可观。
“啊?”老人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简单地说了,他还以为要纠缠很久呢?唉,想他天山道人,远离尘世五十余年,一直隐居在雪峰,好不容易碰上个人,还是个闷葫芦,一点乐趣也没有。不好,好在……
在天山,朱怀珉只能通过日月来判断时间的更替。看着山洞中的划痕,已经一个月了吗?
天山道人永远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他拿着一只野獐子形象全无地滚进洞来,拍拍身上的雪花,手舞足蹈地说:“小明,吃了獐子肉,就要开始练武了,为师的衣钵就靠你传承了。”
朱怀珉无奈地笑道:“师父,给您说了多少遍了,不准喊我小明,太老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