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墨押下,严密看管,薛大人的公子就要来灵州了,届时交给对方处理,”萧静起身,对庆慈道,“想要证据也简单,去会一会万芳年,定然又会有新的发现。”
说不上圆满,但庆慈明白,薛忠明的案子眼下只能到此为止。
金鳞甲带走了云墨,驿站众人回到各自该回的地方。吃过晚饭,萧静领着庆慈,站在驿站后方空地,看燕然指挥金鳞甲将几棵大树挖出来烧掉。
夜色里,绿色火苗窜起好高,急速燃烧一阵,最终只剩下一股苦味在空气里弥散。
庆慈望着萧静英俊的侧脸,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肃穆气息。王爷这是在伤怀感慨吧?庆慈想——薛大人身为武官,年轻时候历经过战场残酷,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没想到一生戎马,却最终死于一场亲近之人的谋杀。
想到这,庆慈扯了扯萧静的衣袖,轻声安慰道:“王爷,薛大人在天有灵,定会感谢您千里迢迢为他主持公道的。”
萧静回眸,看到庆慈安抚的眼神,眉梢微挑,却问:“庆慈,你信这个世上有公道可言吗?”
“信的,”庆慈仰头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笑呵呵道,“王爷,您知道吗?小时候我只要表现出众一些,师叔师伯们总是说是师傅给我开了小灶,是师傅偏心云云,直到今年的出谷校考,我打败一众师兄师姐,得了第一,那些师叔师伯们再也不好意思说我了,因此今年的出谷校考的题目是他们几人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师父他老人家完全没参与。”
萧静看她,声音轻渺:“因为你得了第一,所以才信有公道了?”
庆慈摇头,笑道:“不,是因为相信公道会存在,所以我一直努力,从来没放弃过,这才能让我得了第一呀。”
看来庆慈这丫头小时候过得并不如意,丹拂子那老头也不知道护着她?
萧静心中浮起怜惜。
若是他在……望着庆慈的无忧无虑的笑脸,萧静有些怔然。
庆慈见他沉默,好奇道:“王爷,您又在想什么?”
萧静回过神,道了声无事,抬脚往驿站走去。
庆慈连忙在后面追:“王爷,等等我——”
众人在驿站停顿休整一晚。说去会一会万芳年,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万芳年倒是领着灵州衙门的人马浩浩荡荡找来了。
“微臣昨夜才知晓殿下已经来了灵州,未曾远迎,实在是该死,还望王爷赎罪!”
万芳年见了萧静便下跪请罪。庆慈趁机打量他的模样,五十多岁,面容温润,满身书生气息,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便是一位清秀儒雅的谦谦公子。
“怎么感觉冯项泉老了也长这样?”庆慈站在萧静身后,低声嘟囔一句。
萧静没回头,但是庆慈分明听见他鼻尖溢出一丝笑意。
两人这样一顿,面前伏地的万芳年等不到座上萧静的回应,略略惶恐起来,又磕了一个头,加重了声量,道:“望王爷赎罪!”
萧静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起来吧。”
“谢王爷!”万芳年直起身,恭敬道,“微臣自从知道王爷要来江南,便早已经提前为王爷准备好了住处,还望王爷赏脸!”
萧静冷笑一声,道:“万大人莫不是以为本王是来江南游山玩水?”
万芳年赶紧赔笑,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忧殿下一路舟车劳动,想为王爷分忧罢了。”
“万大人如此善解人意,甚好——”萧静懒得跟他打机锋,直接道,“只是章大人还等着修河道,万大人便将那五十万两给本王拿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这几日女足和冬奥好消息频传,刷微博放不下手机,实在影响码字,这不,今天就是凌晨三点半爬起来码的字tt
大家不要熬夜
第47章清荷
◎北疆王阴阳怪气起来可真难招架……◎
萧静如此直接,别说万芳年,便是庆慈都没想到。
只见万芳年错愕极了:“殿下莫不是在跟微臣开玩笑?这五十万两银子早在微臣接管当日便不翼而飞,微臣上奏的折子里写得千真万确,微臣绝对没有私吞啊!”
萧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万芳年的辩驳,半晌,忽然道:“本王确实在跟万大人开玩笑,”话音一转,又慢悠悠道,“可这五十万两银子一路无事,偏偏到万大人手里说丢就丢了,万大人写个折子就想当作无事发生,莫不是觉得本王是那三岁小儿,你说什么本王便信什么?”
万芳年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惶恐道:“殿下息怒,这过失微臣不敢推脱,但要是全都赖在微臣头上,微臣实在是冤枉得紧啊!”
萧静冷笑:“你冤枉?案发一个月了,凶手你找不到、银子你寻不着,你哪来的脸跟本王叫委屈?本王的小丫鬟,来这驿站不过一日,便直接找出了杀害薛忠明的凶手,你堂堂知州,曾经的探花郎,被先皇夸奖过的风流人物,怎么?竟然还比不得本王府上一个小丫鬟?你倒是同本王说说,你冤枉在哪?”
万芳年被萧静斥得臊红,忍不住看向萧静身后的庆慈。庆慈见万芳年审视的目光看过来,抿唇冲他微微一笑。
万芳年看清庆慈容貌,倒是意外,这样青葱貌美的一个小丫鬟,便是她找到了杀害薛忠明的凶手?
“这是本王的贴身丫鬟,庆慈,”萧静见二人对视,口气带着一丝亲昵,道,“便是她,昨日找到了杀害薛忠明的凶手。”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