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先听一个故事吧。”那声音就像干燥的沙砾:沙哑,刺耳。
听雪重新砌了壶屈轶茶,为在座的众人续上,“你说吧。”
被剥去嘴唇的嘴有些困难地吹了一下略烫的紫色茶液,“很多年前,中原……姑且叫中原吧,中原有一个小国。它的疆域很小,土地贫瘠,经常有旱灾,蝗灾,饥荒,瘟疫……那里的百姓常年缺衣少食,饥寒交迫,却还要提防边陲蛮夷的烧杀强掠。
当时,小国的太子,先王唯一的儿子??刚登基为国主。因他身有顽疾,稍一疲累就可能归西。对国事更是有心无力,??每天能做的,只是坐在朝堂上看着忠心耿耿的臣子为小国的残喘心力交瘁……
皇宫里有一个湖,关于那个湖有一个传说:有一族人乃上古神眷,他们蒙天疼宠,个个天赋异秉容貌倾城。可由于其血肉是稀世奇珍,受凡人觊觎,不得以从此湖遁入异界。每隔千年,这个湖连接着异界的门就会开启一次。
可传说,就是传说,这皇宫已筑了数百年,没有人见过所谓异界之门,更别提相信了……
??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独自在那个湖边坐一会儿,吹一会先王教他的笛子。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觉得轻松。有一天晚上,他象平时一样奏着笛,可突然……湖中传来一个声音,‘真好听。’
湖水泛起波澜……
他看到一个女子出现在湖中……
青丝在水中荡漾,虽然下半身是鱼,但她依然美得无法形容……
似乎是怕生,??一开口她就躲进水里,样子很惊慌。见她害怕,他也就没多问什么,只是奏着笛子,看着水中的她……
天亮的时候,她消失了,??以为自己做了场梦。但晚上,她又再次出现时,他明白自己没在做梦……
每天,他在岸边吹笛,她在水中听曲……
月升起,她出现在湖中……
日升起,她消失在水中……
??也曾吩咐下人在白天的时候下湖探察,可没有任何发现。他想起了那个传说……
他开始诱她开口……
她纯净如水,性格单纯。??几番布置就博取了她的同情,并被探到了口风:她隶属魅灵一族,司水,是守护异界出口的水之枷力量的继承者。只要她呆在这个湖里,她的力量会使湖水成为最强的屏障。
接下去的事很简单,??设局让她爱上自己,并在一天晚上将她骗上岸……
一上岸,鱼尾就变成了人腿。??用早准备好的链子锁住她,并命令蛰伏已久的宫廷侍卫把湖抽干……
全副武装的军队涌进失去保护的异界……
折损不少兵力,终于成功捕获了魅灵一族……
??把司火的魅灵投进炼炉,锻造出胜过边陲蛮夷的锋利兵刃。小国的军队很快踏平了蛮夷,开疆辟壤!
魅灵的族长拥有最富灵力的血肉,??将其放入横贯小国的江河的上游的石臼中,捣碎入河!用这河水浇灌出的土地,日益肥沃,庄稼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百姓五谷丰登,安居乐业。举国欢腾的庆功筵上,??用剩下的几个魅灵血肉大宴有功群臣!
她,被??用专制魅灵的囚??锁进深宫……
几年后,??已经成为一代明君,有妃嫔,有皇子。曾经人人可欺的弹丸小国已经变成四方来朝的泱泱大国。但他却一直没有册封皇后。每晚,他仍会去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湖边吹笛……
不封皇后,朝臣不满,妃嫔幽怨。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最宠幸的妃子溜进了囚禁她的深宫,看到了被囚??锁着的她……
那个宠妃长得和她有四分象……
囚??的钥匙??随身保管着,但他没想到他的妃子们会伙同起来,一起灌醉他偷走钥匙。她们想把她带出皇宫后杀掉!然后推说她逃走……
愚蠢让这些女人解开了囚??,解开了她水之枷力量的桎梏……
司水的她唤来洪水淹没了??的国土与百姓。当??的剑,刺入站在浪尖上灭世的她的身体时,水凝成的刃剥下了??的脸,也让他年轻的肉体瞬间老化!她告诉??:她舍弃大半力量施了魅灵一族的禁咒!诅咒??与他的后代!生生世世为半人半兽的怪物!并永远无法拥有所爱!
说完,她就掉入了洪水中消失了……”
闻绍典的故事结束了,他捧起茶碗喝掉凉下来的屈轶茶。放下茶碗,浑浊的眼球看着听雪,“除了发色,你和珙就像镜中对称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