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观石阶底,底下五个裹着厚实的皮袄,骑着黄棕马的鲤鱼捕快正搓着手,领头的松弘快望着天上纷飞的细雪,嘴里时不时吐出浓厚的白雾。
“曹老爷几天都不见不着儿面了,今儿咱还在这儿雪地里候着吗?”
“那有什么办法?如今咱被队里挤兑的厉害,我感觉要不了多久,咱就要丢了身上这件鲤鱼袍,没了捕快的身份。到时候若是再被周围人所憎恨,拿啥养活家里人。。。。。”
“养活先不说,那鲤鱼袍丢了又怎样?”
“在那儿也是天天受委屈,若只是为了些名利,县民的畏惧感,我宁可不要这身皮。”
“话是这般说的,咱没了这份活,谁来养咱?靠他的一言之词?哪个人物会平白无故养五个。。。。。。”
“。。。。。。。。”
“够了!”
受不了周围伙伴的念叨,松弘快蓦的叫了一声,如今太阳露头,天上点着淡淡的黄晕,他拉转过马头,一个雄壮的身影随即映入眼帘:“曹大人?”
“在这候着干啥?”
曹春生下了道观,一眼就望见这五个家伙在这儿吵闹。
“曹老爷。。。。”周围的捕快本想出声,但被松弘快一把拉住身子,他下了马拱手道:“大人,开老爷说如今邪魔的霍乱消了,您这职位他也要收回去。这是您这几日的工钱。”
松弘快递过一张银票。
上面落着四千枚五纹铜子几个大字。
曹春生不动声色的将其塞在衣领里面,自己巡逻也只干了八天多,这其中除去最开始的那两天,后面都是在摸鱼。不过拿开明山的钱自己理所应当,或者这是开明山本该为自己犯下的恶行所赎罪的钱。
曹春生可忘不了。
他身上,如今可还有老婆婆、书生的冤魂在念叨着。
日后,跟开明山定是要做过一番的。
心绪至此,曹春生撇了眼后面支吾不出声,还低着头的捕快们,很快就想到了缘由。他拍着松弘快的肩膀,念叨着:“我在北山坊还有座酒楼,里面有个徒弟叫李纯合,你们若是走不下去了,可以先去酒楼,或者去纯合那儿。都会收留你们的。”
“这。。。。。”
松弘快支吾的话语。
曹春生拽过他身旁的黄棕马,翻身上去:“我说过要你们跟我一块共事儿的,后面的工作自然会养着你们。对了,马借我骑一会儿。”
轻拍马匹。
带起一阵疾雪的同时,便没了影子。
曹记酒楼。
门口为了避免积雪,顺着木楼的墙临时挖了一条小沟,将后厨做饭的剩水引到后楼,汇成一个浅浅的水滩,几个斑点花狗蹲在水边儿上,正探着舌头,久久的舔舐热水。
门口晾了一长趟红柿子。
那是十月份还挂在树上准备当柿饼的,如今正散发着轻香。
孙锦正带着一群伙计开门营业。
一走近酒楼旁的街道,就听到屋檐下被烟囱冒出的热气给烫化了的雪水滴答的声音。
檐前的小冰柱闪着光彩。
曹春生拂下身上的白雪,看着孙锦便吆喝了起来。
“锦~!过来。”
“掌柜的,您回来了,还是给山上的两个小道长带饭吗?我这就吩咐王厨子去做。”
王厨子?
曹春生愣了一下,拉过孙锦叫道:“李厨子呢?他不在咱家做饭了?我记得给他开的工钱也不算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