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抬,“约了客户试驾,到点儿直接开去。”
百岁也有工作的,在一家4S店做销售。
他不喜欢正当职业,也不喜欢车,但喜欢来买宝马的那些女人,她们中的部分,往往是某大人物的红颜知己。几年售车下来,佣金没少赚,想见的人也辗转结识得了,乐此不疲,暂时还没有罢工想法。
葛棠闻到便宜味,“你把车开回来了?”
百岁警觉地看她,“先说好,去哪儿?不顺路我不管,现在可堵了,我再赶不过去给人送车。”
葛棠很随和,“过了堵车点儿再走也行,我去弄头发,不挑时辰。就是这家店……”给他看印在美发室会员卡上的地址。
百岁合起报纸,“哦,萱姐去的那家啊,我知道,走吧。”
路上葛棠还说:“我烫头发时间挺长的。”
百岁说:“试驾时间更长。你就自己坐车回去吧,不想花钱可以腿儿着。”
从家到发廊,是一段难以步行的距离。葛棠下车茫然打量四周,她想提醒商百岁,自己才到北京没几天,一个人很容易迷路的。
百岁还真是有些不放心,落了车窗对她说:“一会儿要不知道怎么回去,痛快给江哥打电话,别自己瞎转悠。”
葛棠泄气地扭头就走,身后那车子也没多停。
这家是葛萱常来做头发的发廊,店招上四个大字:雾发妩天。店名怪异,但门脸装潢不乏品味,起码让人一眼看去,敢把脑袋交在这儿打理。
小工站在门口,热情的假笑绽放,把客人迎进店里,“您好,我是本店37号助理,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洗发还是造型?”
葛棠拨拨半长不短的卷发,“修一下。”
小工接过了她背包,拿去前台存起,回来替她洗头,一边机械地介绍店里的消费标准,“我们这儿剪发有两种,发型师和总监精剪。发型师剪发68元……”
葛棠直接做选择,“发型师。”精剪比这更贵,来之前她都打听过了,说实话挺难接受这价位的。不过她姐的VIP卡里有充值,只要不花自己的钱,葛棠什么价位都能理解。
洗过头发,小工去请发型师,葛棠眯着眼,照镜子给自己设计发型,不防遇到两束探视的目光。
他在她的背后,从镜子里看她,好一会儿才得到回视,薄唇轻掀,笑容亲切。
像老朋友。
这张笑脸几天前才近距离看过,葛棠还有印象,就是在火车站前,让她看好腰包的那个男人。
察觉她认出了自己,他走过来,腰间斜挂的剪发工具包表明身份。
“剪头发?”他抬手,职业地以指梳理她尚未吹干的头发。
“嗯。”葛棠在镜中看他修长的手指,停顿了一拍,犹豫道,“要不你帮我剪?”
37号刚带了位红色头发发型师回来,听见葛棠的话,连忙说:“他是……”
那边已作主应了葛棠的要求,“好啊。”他对助理带来的发型师笑笑,“不好意思了,老7,抢你一单。”
7号一龇牙,“不行,还给我。”
他仍是笑,“我认识的。”
葛棠问他:“你是几号?”
他轻轻回答:“16。”
葛棠好奇,“你们怎么排的号?”
16在镜台上寻了把粗齿的梳子,“没什么规律,喜欢几号就做几号。我学徒的时候就是16。”头发梳开了,问,“只是修修型吗?”
葛棠沉吟片刻,“你看我换个发型怎么样?”
16反问:“你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了?”
葛棠摇摇头,“不用管那些,怎么显得年轻,怎么给我捯饬。”
16又笑起来,“你本来也不大吧。”
葛棠承认,“再年轻点,最好弄到20岁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