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寒冬景况,每个人的神情各有所思。方向的目标谁也没失掉吃穿住,有了这三大坝,就是每人的准绳。万事中的顺利存万事中的摩擦,都包括了它的策谋。而后方能谈及各种辅佐。万事人磨,力出自己,内涵变幻无穷。
贺家花园变成织机刺绣手工业场,人有两千多女工,小丫头变成大丫头。花蕊华春梅黎艳华展凤香往返跑富阳,专心外交。金凤和姚秀媛比赛生孩子,家务手工业都放在秋玲银玲妙玲身上。因此从船上把郭秀英任玉芝拽下来,从富阳派去马金花卢银巧。船上生活和织布刺绣不一样,这得软硬兼施,没有见风使船心眼不行。俗话有么一句车船店脚牙,是五湖四海之友,只诚实无见景生情机智。
可织绣房也必须软硬兼施,其功量难得不易。故此男女的世面必须量才使用。只说色一字,即是千般万变无穷。人都是握色的部分,色即出奇特。现在妙玲即顶玲玲这项。因玲玲在即得依玲玲,玲玲不在万事都得她说的算。
要说各行各业就二十多座。效奇握住一切纲领,也要有宅内统一计划统一收入支出。沈才在宅内管理总账是亏是盈,亏在哪里盈在哪里。任何都有漏补,价格高低。不能只管把钱搂在怀里就算胜利。
妙玲是执行总枢纽,最近这八天正算船该到啦,羊圈准备牛圈准备,即是有了以前旧圈地址,这个入冬自己应留多少牛羊,外售多少。苏川也要供应,富阳去多少。这里牛肉店羊肉店,想来想去还得嘬肥。什么无油也不会意味深长。立时吩吩沈才牛来多少羊多少,都给羊牛馆一分散。每家百八十头,连羊带牛。他有活干还精心,为了多盈钱,他也仔细精打细算。
这天船到岸,各家牛羊馆早飞驰而来一分净光,后边还有雇的二十一只船,直奔苏州十个船,富阳去十一只,也和镇江一样牛羊馆分掉。不用现钱只是一笔账。
客船的客人下去多一半,向南走的都归入两个小客船。货船下锚拢岸上锁加紧修理,该油的要准备一切手续等来春下水。
大客船都是自己人不下船,柴风珍是旧土重逢。这要大客船开至贺家楼,想要住几天。
后园门早有四五十人出来迎接,只见拉的拽的搂的吻的抱个牢。双目掉泪嘴叨叨,说个热闹。妙玲先抓住银花玲玲,玲玲手拽着岳凤兰。人向门里走进一半多,还有没下船的。
曾小姣和骆连珠喊,玲玲你等一步,我把门锁好一起走。这后边即是娜春和三链施鸾凤香荷焦翠云小妹,是没来过的都走向前边去啦。施鸾凤由翠云拽呢,香荷由链玉拽呢,都停住脚步等这四个锁船,这即是上船。下船有船手和一对做饭的老夫妻管,下来不过是最后脚点相连的事。
玲玲正看这妙玲,因妙玲见到岳凤兰两个互相对视,不转眼珠。这是血缘之气互开始吸引。岳凤兰五脏内刚性碰铁,吸引妙玲的血珠硬扯。
曾小姣和路连珠方明珠诸葛小梅四个,在船上和玲玲银花几个谈论妙玲,特像这位岳凤兰。这四个想追问一下,故此说等一起走,及至脚前脚后,随在小妹身后。这时妙玲一看来人,尖叫一声妈!妈!妈!早搂入怀抱边叫妈妈妈。
岳凤兰抱妙玲更紧,叫道莺莺莺!这妙玲失散时是五岁,又是大生日正月十六日,这个印象始终没忘。记着被一个骑马的背走放在这家,而后轮至新河,不久又随至镇江即留在这里。大都有个概念,此时她妈叫莺,就和原来坐在腿上搂着摇动一个样,都立时涌在心头。这娘俩没有哭,只有幸福的互相搂抱。个子和妈一样高,身挺娘俩一样,只妙玲梳的是双髻,头上二龙戏珠璎络,珠翠闪闪金银缭绕,这样所遇娘俩双生翅,翔翔高飞,哪有悲痛存在,即是有也被风吹云散。
这妙玲此时改过来,即归原名黄莺,她掉过身来把妈背着。岳凤兰又推又乐,你丫头疯癫。足足背进后园门四五十步。高低叫岳风兰连搡带说放下放下。放下对脸又被黄莺搂着脖子啃几口,这方算解气。把施鸾凤等引逗得走不上路,弯着腰笑。
岳凤兰说呢:我摸着肉还和一小一样一样的,那么个劲头。玲玲笑道:你说她身上都有什么记号。岳凤兰道:右屁蛋子是鸽子蛋那么大一块红印。
玲玲道:真对,一点不差。在德州一见面,我就想没错。我和大姐说,大姐也点头答我们在船上也议论这个事。咦咦咦我想你娘三个可真感动菩萨啦。
翠云道:这也是脚底泡走出来,遇难呈样。小妹接道:这也说成爬山越岭逢凶化吉。我又说是好心警天地,没用求佛,见庙就烧香的,只夹住一个好心地,方是转化机缘。
娜春接道:这叫南争北战,大会贺家楼,快走吧。
链玉道:这还叫南北合呢。是边走又边说还边笑,这黄莺抓住妈可不能放手的。鸾凤笑道:黄莺你可别放手,她要再叫谁抓走。你可就费手。你快打镖快打镖!
这里有的是没妈的。从小娟说起百分之九十九都没妈,可是没妈都不一样性质。有被生活逼迫含泪卖掉的,玲玲就是一个,其感情在于何?卖即不能寻。丢失无力寻找者,有落在娼妓亦有学技艺或吹拉唱,有落在官僚家或地富商贾做丫环,也有做儿做女的。也有寻回去的,更有不愿心回家的。
方明珠一边走一边想,这个神情忽闪天边,忽在眼前。或左或右。她偶然叫道:我的妈耶!她觉得天旋地转,眼那么一黑。得是施鸾凤手快搂在怀里。这个拽手那个叫明珠明珠,她突然睁开眼喊秘密秘密,接道:二姐放手,我没事。只是心里向上拥一下。
翠云跟道:你好吓人呢。你说秘密,咱这些人哪个都在秘密中呢。谁能躲开这宇宙大网兜。
边说是急拽住方明珠。相兼有黄莺和小妹两个扶她上得楼梯,进得黄莺屋里。把明珠放在床上,玲玲给她半粒反魂丹,盖上被子出了一身汗,她睡颇沉。
岳凤兰是边走边看这座花园,什么假山啦上水石啦,各种竹子家院小松柏。还有一簇一簇开得很旺的菊花。因追捉着走,一边嘀咕闺女住的宅院和当时穿戴。比一般小姐还高上十层。那她怎来至此地的?那我呢是做梦是来至此?不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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