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马秀英却道:“你刚才说听到大伯母把药材卖给了吴效农?”
周芷若点了点头,道:“听水芊和吴效农的谈话,似乎是这样。”然后又道,“之前我娘亲得了病,吴效农曾夸口,说他药铺里没有的药,便是别家,也不会有。原来他可以在郭府上弄到各种稀缺的名贵药材,怪不得敢夸这个海口。”
马秀英道:“你且先慢着,他不是说,他还在从别的地方弄这药材么?”
周芷若道:“应该是这样,但是我看他也只是在夸口罢了。这定远城里,哪里还有能比得是咱们郭家的。”
马秀英道:“他可以从别家拿药的话,或许是假的,但是反过来想,以大伯母的为人,倒是有可能把药卖给别家。”
周芷若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马秀英道:“知县那里也是和这些医药行里有来往的,而这些药里面,包含着大量的金创药和各种伤药。对于吴效农来说,这些药并不明贵,他或许看不上,可是对于一些普通的跌打郎中来说,这些药也是很难得的了——郭府的这些药,都是极上等的。”
周芷若道:“那又怎么样呢?”
马秀英笑了笑:“妹妹说话像是个大人,但毕竟年岁小,不知这其中的门道。如今朝廷虽然昏暗,但是因为四处饥民作乱的不少,前些年方国珍在浙江一带兴兵,朝廷都动他不得,但是对于别处的百姓,却管得愈发严苛起来。所以说如果大伯母若是把这些上好的金创药卖给了别的人的话,很难保证这些买药的人会不会说些什么出去。毕竟朝廷现在对汉人更加防范了,如果发现郭府有大量伤药,那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周芷若被马秀英的第一句话说得脸上一红——虽然前一世她做过峨眉掌门,可那也是赶鸭子上架,只是因为师父灭绝师太的遗命而不得不为之。
所幸峨眉派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太过厉害的角色。不知是不是灭绝师太太过强悍的原因,峨眉派的其他弟子都很差劲,不管是在武功上还是在心计上,都远逊于周芷若。
所以哪怕是周芷若一个没什么历练的人,也能在几个师姐的帮助下把峨眉派这样的一个大派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丁敏君有所不满,但她一个人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如今在这个大宅子里,周芷若虽然有着前一世的经历,但是实际上她执掌峨眉派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所以这种勾心斗角的活儿,对她来说还是挺累的,现在被马秀英这么一说,周芷若倒是面红耳赤的,幸而黑暗之中,马秀英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马秀英后面那段话说得很是切中要害,周芷若一想,也的确是那么回事。于是周芷若便道:“那该怎么找证据呢?”
马秀英笑道:“我这个义父呀,性子看上去宽厚,实际上却是暴躁得很,做事有时不会多加思考。他若要怀疑你了,哪里还会来多问你什么,就更加不会想到什么证据之类的了。”
周芷若一想也是——马秀英不就是在没什么证据的情况下被怀疑与朱元璋勾结,然后把这次造反起义的事给泄漏出去了么。不过按马秀英现在的说法,这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而冯氏也就更不会把这事泄漏出去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造反起义的事,所以说知县派人调查郭家,也不过只是怀疑,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只是郭子兴再多花些钱上下打点罢了。
周芷若还不放心,生怕错杀了好人,又问了一句:“那郭伯父不会真的把大伯母给抓起来吧?”
周芷若上一世做错了事,这一世总是对冤枉好人心有余悸,遇到类似的事再也不想重复上一世的错误了,即便是不相干的人,也不愿意损人利己了。
周芷若也知道,上一世张无忌纵使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自己的手段也谈不是多光明正大,既然用了这样的手段,那被戳穿了也就认了。如今这一世,她却不再想让别人来当自己的替罪羊了——虽然在这件事是,被替的人是马秀英。
马秀英笑道:“大伯母是义父的嫂子,况且上面还有老太太,义父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况且只要我出去了,前前后后的事,自然会说给老太太听明白,由老太太那边下手,义父是怎么也不敢违拗了老太太的。”
周芷若听了,心中不由得一酸——马秀英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见她也是知道,老太太并没有把她这个姓马的人,当做是郭家的人来对待。或许,当马秀英家给了郭天叙或郭天爵其中一人的时候,郭母才会把她当自家人吧。
只是不知,当初郭子兴为什么要收她做养女了,她身上真的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么?
马秀英见周芷若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周芷若道:“时间也快到亥时了,我也该走了,那边月痕也该发现我不见了,我还要赶着回去,不然闹将起来可就麻烦了。”
马秀英道:“正好呀,你就对人说你看戏看闷了,就自己走开了,然后见到了水芊和吴效农,把他们说的话给抖出来。”
周芷若笑道:“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还得再苦姐姐一两天了。”
马秀英道:“有你给我送吃的,我已经好很多了,这里气味难闻,你还是快走吧,莫薰着了你。”
马秀英被关在这里几天,不但身上发臭,便是解手也在这里,自然气味难闻,只是她能这样说出来,也足见得她没有把周芷若当外人,心怀坦荡了。
周芷若笑着向她道了别,然后提着水壶离开,所幸外面仍然在吃着闹着,并没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