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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所以钢匮落到贼人手上，你便让你的妻子委身赵奎从而控制钢匮？&rdo;秦佩不可思议地看他，&ldo;你为何不求援，直接将那钢匮夺下？那你后来又在何处？&rdo;

周芜定定地看着秦佩，露出一抹笑，&ldo;因为在我与扎合答碰头后未过多久，便听闻长安事变，王子罹难……&ldo;秦佩被他那种缥缈的眼神看的心头发凉，抿住嘴唇。

&ldo;当时我便接到飞鸽传书，让我立时赶赴洛京，我又没有十足把握可以从赵奎等人手中夺得钢匮，洛京那边又等我共商大事，七娘便提出来，与其三人都困在此处，误了王子的大事，倒不如她留下来稳住几人，徐徐图之……而我到了洛京后，见到了当时洛京的统领，也得知王子为汉人皇帝所擒，我便一直蛰伏，跟着少主从洛京到衡阳，又机缘巧合，竟一路到了万州左近……于是我干脆毁去沿路渡口，让少主必然途径六全镇，又让七娘发请柬，以为扎合答报仇为名，将那几人聚齐一一除去，若是可以最终再带走少主。&rdo;

&ldo;所以当日除你们之外，还有他人埋伏？&rdo;秦佩蹙眉，&ldo;那我在石鼓书院时，你又在何处？&rdo;

&ldo;谁知道汉人太子竟带人来的那么巧，&rdo;周芜面色阴毒，&ldo;不然不仅我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七娘不会死，少主也早与我们回到漠北，重建突厥汗国，更不会有这么多纷纷扰扰的故事了。至于少主为何未在衡阳见过我，石鼓书院的学子要么是官宦子弟，要么就是寒门贵子，谁会留意书院的一个穷酸账房？少主还未至衡阳时，魏国公早把数年束脩交妥，故而我也未有机会碰上少主，便一直暗中守候。&rdo;

想到过去十余年自己一直活在他人监视之下，秦佩不由得毛骨悚然。

秦佩忍住心头的惊惧，淡淡道，&ldo;既是如此，头领可曾告知你们，咱们何时能回金帐？去之前，我还想再去祭扫次明陵。&rdo;

契苾感慨道，&ldo;可惜不能盗回先王遗骨，是我等无能！不过少主你放心，待到大事已成，咱们就立时归返王庭。&rdo;

虽仍想多问几句何为大事，可一旁的周芜奸猾狡诈，可不似契苾这般的爽直胡人，他在一旁就算不生疑，也不会让秦佩轻易套出话来，如此一想，便只淡淡一笑，&ldo;那我便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今日天色不早，时候久了，恐怕让东宫猜疑，你们退下罢。&rdo;

周芜仿佛是想开口随从，秦佩瞥了眼，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ldo;太子认得你，而且我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人，丽竞门那帮人可不是浪得虚名。&rdo;

几人面面相觑，心知秦佩亦难全然信任自己，也便只好行了个礼，悻悻告退。

今日本是休沐，秦佩本可直接回府，可又想起今日似乎是陈忓轮值。先前自己告假，公务似乎都落在陈忓头上，他如今老母妻儿都在长安，也应多些闲暇尽尽孝心、教导儿女才是。

这么一想，秦佩便临时命车夫转道向刑部衙门去了。想来突厥人亦不敢在刑部放肆，便干脆让丽竞门的暗卫先回去歇息，只留了恨狐在部外茶房等候。

秦佩进门的时候，陈忓正伏在几案上核对秋后问斩的名录，见到秦佩不由愣怔了一下，笑道，&ldo;今日休沐，秦兄怎么过来了？&rdo;

秦佩在他对面坐下，笑道，&ldo;你能来，我却不能来？&rdo;说罢，硬生生从陈忓手中夺过羊毫，故作深沉道，&ldo;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省也。陈兄如此勤勉，小弟怎敢懈怠。&rdo;

见陈忓为难，秦佩安抚笑道，&ldo;眼看就快到重阳了，你还是多抽些空好生陪着令堂罢。&rdo;

陈忓也不推辞，起身开始收拾案上东西，&ldo;下回若是秦兄有暇，不如到寒舍小酌，不瞒你说，家母酿的梅子酒可是乡中一绝。&rdo;

秦佩低声笑笑，&ldo;子欲养而亲不待，若是我娘亲还在，我宁愿辞官不做在府中孝顺她。&rdo;

&ldo;也罢，秦兄，那我便……&rdo;陈忓话未说完，面上却露出惊恐之色。

分明是什么人的惨呼之声……

刑部衙门守卫森严，为防案犯逃脱，院墙高约五丈，墙顶均密布铁蒺藜，纵然是传说中江湖里的一般高手，都极难闯入。

秦佩面色凝重起来，心知绝对是跟着自己来的，断无连累陈忓的道理。

&ldo;陈兄，我的身份你也略知一二，这些人虽是为我而来，可也绝不会对我不利，可你在这难保他们不会杀你灭口，你先找个隐僻地方暂避。&rdo;

门外除去刀剑相击，竟还有撞门之声，陈忓显然亦是吓得不轻，嘴唇都在发颤。

秦佩禁不住推他，&ldo;刑部之外便有丽竞门的人，我在府中留有书信，让他们帮我递给殿下……&rdo;

第90章眼里游从惊死别

脚步声愈发近了，陈忓抿着唇不发一言，目光闪烁仿佛天人交战，就在秦佩以为他终将答应时，电石火光间，他忽而奋力一挣，将秦佩推到院中，又死死阖上前堂与院中门扉。

&ldo;陈忓，你这是做什么！&rdo;秦佩惊急交加，&ldo;方才我不是说了么，碰上他们，我未必有事，你则必死无疑！退一万步，你若不肯先走，咱们可以一道走！&rdo;

陈忓背对着他，死死抵着门，秦佩虽看不见他的脸，可总觉得他此刻应咬着牙，死死盯着地面，正如往日被尚书训斥时那样。

&ldo;我不知外面那帮突厥人是什么来头，但我知道，若他们是你的人，他们绝不需如此行事，&rdo;陈忓的声音闷闷的，&ldo;不管你是突厥王子还是突厥可汗，我信你不会对天启、对殿下不利，如今的情况，根本逃不出两个人去。于公，你远比我举足轻重，于私，你是我的同科同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落到外面那帮人手里！&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