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本来姐夫与姐姐也是相敬如宾的,我拆散了好好的一对夫妻,害死了姐姐和她的孩子。
娘点点头,“我答应你。”
大爹爹点点头,走到姐姐的棺木边,哭了一阵,猛地一头撞在棺木上,当场气绝。
此事过后,娘更加的消沉,爹爹也日渐消瘦,对着我时却还强颜欢笑。
娘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左锦已经找到了夏竹,我们一家都松了一口气。娘当即遣散了一干镖师,变卖了家产,带着几个不肯走的老仆人,我们一家回到了爹爹老家的一个山村里安定下来。
一日,娘笑着对我说:“我的凤儿长大了,日后要好好照顾爹爹,过些时日找个好人家的女子嫁了,娘也就放心了。”
我惊觉娘要做些什么,果然第二天娘就不见了,我问爹爹,爹爹只是涕泪齐流,却不告诉我娘去了哪里。其实我已经猜到娘去了哪里,只是想要求证罢了。我已经害死了姐姐,怎么还能害死娘?我偷偷离家,往黄桃城去追娘。我知道偷偷离家必然会叫爹爹担心,可我不能再害死娘了,就让我再任性一次,最后一次。
我果然在左锦家找到了娘,我看到娘还好好地站着的时候,我后怕得流了泪。娘推着我往外走,我哭着说不要害死娘,左锦和那个夏竹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像在看戏。娘求左锦放过我,我掏出匕首想自杀却被娘阻止了,我第一次觉得左锦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鬼魅般冰冷,她说:“好一副母子情深的场景,其它的话留在黄泉路上再说吧。”
我知道,她不会放过我们。可是那个我一直看不顺眼的夏竹却说话了,“阿锦,饶了他们吧。”
左锦没什么表示,夏竹又说:“齐公子,我想问你,你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你的马车掉到悬崖下,那个时候,你害怕吗?”
我的眼泪流得更加凶,那种绝望恐怖又伤心懊悔的感觉是没经历过的人不能体会的。
他又说:“虽然你没有死,可是你每次想起还是很害怕,对吗?
我哭着,他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别人也会害怕的,我的恐惧真的能让你开心吗?我死了,你真的会安心吗?”
“呜呜——”我摇头,我没有开心,也没有安心,我很怕,很后悔。
他说:“你死了,我也不会开心的。你们走吧。”
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愿意放过我们,而左锦,竟然也同意了。我知道,如果不是他,左锦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娘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向他磕了三个头,每一次磕头时撞击地板的咚声都像是敲打在我的心上,我的娘,何曾这般低下过?磕完头,娘又废去了自己的武功。其实我们都知道,就算娘废弃了武功,若真的想伤害夏竹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是为了表示诚意,可是为了我这个任性的儿子,娘把她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爹爹又端来一盆热水拧了布巾让我擦脸,“凤儿,别再哭了,你娘刚才还问你呢,我也没敢说你哭着,怕她听了难过。”
“我知道了,爹放心吧。”我擦了脸拭了眼睛,却也不敢立即出去,怕娘见了又徒增伤心。
我还是伤心,每每想到那些事,就觉得痛入骨髓,后悔,绝望。
爹和娘都让我多出去走走,我知道,她们是怕我整天闷着越发多想,想让我多出去走走散心。
我坐在小湖边流泪,旁边有人坐下问道:“小公子,谁欺负你了?你怎么这么伤心?”
我不理她,她递过一方丝帕,“擦擦吧,你这般哭着,会让家里人心痛的。”
我哽咽着:“不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啊。”她说,“可你坐在我家门前哭了一下午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转头往后看,果然有一间屋子,模模糊糊的,我再看她,她就坐在我旁边,比屋子清晰了许多。我起身就走,不想理她。
“这就对了,赶快回家吧,省得家里人担心。”她在我身后说。
我一顿,又坐下来。
“又怎么了?”
“我不能回家,娘看到会伤心……”我说着就又忍不住流泪,抬了手袖去擦,去是越擦越多。
“这样啊。”她又挪到我身边坐下,“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听听,老闷在心里会更加难过的。”
本来不想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哽咽着告诉她:“我做了不好的事,害死了姐姐,害死了姐夫肚子里的小侄女,害死了大爹爹,害娘失去了武功,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呜呜~~~”
身旁没有声音,我知道她一定在想这个小公子是个坏人,是个黑心的人,我知道她一定很看不起我,这样的人,连我自己都看不起。
半晌,我听到她问:“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表哥会那样……呜呜~~”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别哭了,我想没有人会怪你的。”
“呜呜,呜呜~~”
“别哭了,你看你眼睛红红的,要是哭坏了可不好。”
“呜呜,呜呜~~”我只知道我好难过,至于眼睛,我想眼睛已经开始坏了,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