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咬着嘴唇,没开口喊疼,只是一径地蹙紧了一对细眉。
“我跟医师商量过了,他会尽速安排,或许明日一早就能帮你开刀,把断了的右腿骨接上。”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怕影响她的心情。
月光看着他,粉嫩的嘴唇已被咬出了淡淡的血痕。
“医生有没有说,要多久才能好?”又过了许久,她终于开门问。
单洐看着她爬满忧色的脸,没多想的站了起来,挨近床边。
“恐怕得要一段时间,因为就算好了,石膏拆了后,还是得做复健。”
果然,听他一说,月光的小脸马上垮了下来。
“一、两个月,不会好吧?”她想一定是的!那么,该怎么办?
撇开这笔医药费不谈,还有妈妈的赌债、弟弟的生活费和学费,一下子全都没了着落,她……该怎么办?
单洐看着她忧愁的脸,心里顿生满满的怜惜。
“如果你是担心医药费的问题,这方面我会负起全责,开车撞上你,是我太过粗心。”他记得她得养家活口。
“怎么可以!?”骤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月光硬是挤出苦苦的一笑。“是我自己硬要闯过马路,否则你也不会撞上我。”
单洐又发觉了她的另一个优点──人穷志不穷。
其实,她大可以借机向他大肆勒索一番,但她不仅绝口没提到赔偿的问题,甚至连医药费都没打算要他支付。
“但,我确确实实是撞上你了。”这样一个女孩,很难教他不心动。
“我不也将你车子的引擎盖给压陷了?”月光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只是双肩耸,她便痛得呜咽了声,原来那重力的一摔,除了断了一脚之外,也不是全然没伤,至少现在全身的肌肉骨头好像移了位,一动就疼得让人想掉泪。
“很疼?”他倾身向前,扶住她。
两人贴得很近,眸光交错,眼瞳烙印着彼此的身影。
“还、还好。”月光咳了一下,藉以按捺下莫名狂跳的心韵。
单洐挪了挪枕头,扶着她躺下。
“我看你最好别动,这几天还有得你受。”
“也是。”月光收回了一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下我终于可以休息了,不过还好不是长眠。”
她幽了自己一默,不过也说出了心底真正的想法。
曾经她以为,她可能得工作到老死的一日,才得松懈下自己,不再为生活而忙碌。
“长眠?”单洐睇着她,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
月光笑笑,脸上没了方才的忧色。
“开玩笑的啦!”穷人家的小孩是没有忧愁的权利的,她常常以此为理由来为自己打气。
“对了,我记得稍早见到你时,你说你叫月光?”她的笑容让单洐的心口一动。
对了,就是这样的笑,很真诚,不带丝毫的虚伪做作,他很喜欢。
“嗯。”月光的背靠上了枕头,隐隐的痛让她蹙紧了眉结,不过这回她没敢痛喊出声来。“我姓金,是金色的金,月光就是天上的月光。”
“要不要再多垫个枕头?”单洐注意到她忍痛的表情。
月光对着他摇了摇头。“天啊,我竟然连脖子都觉得会酸耶!”
单洐被她突来的话和动作给逗笑了。“现在才知道?”
他发觉,他很喜欢她的乐天,不陷在忧愁的情绪之中。
月光被他的笑容给吸引住,一对黑得发亮的眼瞳,瞬也不瞬地直盯着他。
“对了,我能再问一次你的名字吗?”
之前时间紧迫,走得匆忙,她根本没来得及听清楚他的名字。
“单洐。”眼睛对上她的黑瞳。
“单洐。”月光喃喃在心里念了遍,两人交会的目光,顿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