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莫名地心虚,脸红。
宋樱看出些端倪,奇道:“你一向不爱出风头,很少对穿着打扮这些事情上心,其中一定有猫腻……快点,老实交待!”
“你不是说过吗,像我们这把年纪,出去吃喜酒,其实就是群众相亲。这次翟家嫁女儿,你想想,酒席上会出现多少青年才俊、黄金白金单身汉?”
夕颜何等聪慧的女子,怎会让她轻易揪住小辫子?
宋樱果然信了,忍不住叹息:“这翟家为什么不发张请帖给我呢?”然后,手忙脚乱替夕颜拾掇起来,又是买衣服,又是配鞋子,又是做头发,最后方才满意地点点头:“嗯,可以了,你这个样子出席,保证艳惊四座!”
婚礼的前一夜,夕颜窝在家里看电视。电话骤然响起,只有两声,便被朝颜接起。她盛装打扮,准备出门,正着急地等着对方的电话。
“夕颜!”她扬声唤,有着明显不耐,“你的电话!快点!”
夕颜拿起听筒,是翟清漪:“明天,你一定会来吧?”
她为何又问一次?到底是她想自己去,还是他……
夕颜沉默着,久久不出声。
“杜夕颜,拜托你快点好不好?我在等电话呐!”手机没电,电话又让夕颜占了。朝颜急得直瞪眼,声音高亢尖锐,足以让电话另一头的翟清漪听见。
“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夕颜深吸一口气:“翟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的。”
“那太好了!我们明天见!”清漪匆忙挂电话,既欢喜又急切的样子。
放下听筒,朝颜一双狐疑的眼睛瞪着她:“那个翟老师是翟清漪吗?”
“是啊。”夕颜表情很平淡,“她明天结婚,请我去作伴娘。”
“难怪你这几天又买衣服又买鞋,还去做头发。”朝颜似恍然大悟,“原来,我的傻妹妹也开窍了,想要在翟家的婚宴上钓个金龟婿……”
夕颜打断她的话:“人不会傻一辈子的。”
朝颜立时杏眼圆瞪:“杜夕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她还是那副淡然慵懒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转头又去看电视。
朝颜虚空地站在原地,看着夕颜满脸淡漠,心中沸腾翻搅——打小时候起,姐妹俩就不亲近,彼此漠不关心。但她却是第一个知道夕颜心事的人。她们共用一个房间,她曾偷偷看过夕颜的日记,并向母亲告状,说妹妹早恋。记得当时母亲气得眼睛都喷火了,撕了夕颜的日记,还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夕颜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爷爷家住了半个月才被父亲接回。
很长一段时间,夕颜都不和她说话。尤其是她和苏航相恋后,两人冷淡到俨然陌生人一般,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全然看不见彼此。
大学毕业后,夕颜便从家里搬走,住进学校的教工宿舍。两个月前,为让房子给班上一个学生住,她才搬回来的。
这些年,夕颜从没问过她和苏航的事,她也不提,姐妹俩很有默契地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但朝颜始终有个心结——夕颜是否对她一直心存怨恨?
作为姐姐,她深知夕颜的脾气,虽然不言不语,可是性子倔。如果是她认定了的事,那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
有好多次,面对那张淡定平和的脸,她都差点在沉默中爆发,狠不得扑上去,一把扯住夕颜的耳朵吼:“杜夕颜,我不欠你的!爱情是无法控制的,你知道吗?苏航爱的是我!他一点都不爱你!你失恋,你活该,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电话铃再度响起,打断了朝颜的思绪。
她迅速接起,厉曼莉在彼端抱歉地说:“今晚和翟氏的联谊酒会临时取消了,因为翟清涟不肯出席,他说要筹备他妹妹的婚礼。朝颜,等下次吧,下次还有机会……”
朝颜不待听完,便忿忿地摔下听筒。杜妈妈连忙从里屋跑出来,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哪个惹我们大小姐不开心?”
她没好气地回一声“大惊小怪的,你烦不烦啊?”就甩头进了卧房,“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杜妈妈愣住,问一旁的夕颜:“你姐她怎么了?”
“我一直都在看电视,哪里知道?”夕颜把眼光从电视上挪开,扫了一眼朝颜紧闭的房门。
看来,她今天晚上又要睡客厅了。
Chapter 20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待'
9月8日,良辰吉日。黄历上写着,宜婚嫁。
翟清漪的婚宴十二点开始。十一点,夕颜出门,母亲不忘叮嘱一句:“你别尽顾着吃,把眼睛睁亮点,看有没有合适的。”
真把吃喜酒当群众相亲了。夕颜暗自好笑,一桌子形形色色,互不相识的男女,觥筹交错间,真能撞出火花来?她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