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烨上前,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皇帝,淡淡开口,“父皇,今日儿臣与母妃前来,是有事相商。”
&esp;&esp;皇帝看着面无表情的祁烨,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眸子眯了眯,“皇儿有何事要与父皇相商?”
&esp;&esp;祁烨微微完弯身,薄唇轻启,“请父皇写下遗诏,将皇位传予儿臣。”
&esp;&esp;“传位于你?”皇帝愣了一下,继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esp;&esp;“儿臣并没有胡说,儿臣比父皇要清醒的多。”祁烨直起腰身,往后退了几步,负手而立,“不然,父皇以为儿臣此次回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向父皇尽孝吗?”
&esp;&esp;皇帝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些喘息,“父皇知道你和你母妃怨恨朕,也知道你必然存了些野心,但是父皇只做不知道,父皇欠了你们母子良多,是真的想要弥补。”
&esp;&esp;“只是,祁儿,你以为皇帝是如此好当的吗?你以为有了朕的圣旨,你便能做皇帝了?你想的太天真了,太子做了十几年的太子,朝中势力都是倾向于他的,再者,你虽是名副其实的皇子,可是毕竟走失了这么多年,一朝回宫,封王也许没人会说什么,可是要想做皇帝,朝中上下没人会同意的,皇家血脉不容有失,祁儿,做皇帝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容易的。”
&esp;&esp;今日是天瑞的忌日,皇帝躺在床上难过了一个早上,此时见到祁烨,即便他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因着他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的亏欠,皇帝还是苦口婆心的劝他,“祁儿,你好好做你的祁王爷,朕会留一道圣旨给太子,定会保你们母子一世无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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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听闻皇帝的话,祁烨忍不住冷笑出声,“父皇,果真如此吗?”
&esp;&esp;皇帝缓缓抬眸看他,里面带了些无法掩藏的幽冷。
&esp;&esp;“保我们母子一世无虞,父皇当儿臣是三岁孩子吗?”
&esp;&esp;“当年,大皇兄是如何死的,还有母妃宫里惨死的五皇子,父皇当真不知这之中发生了什么?”
&esp;&esp;“父皇将母妃关入冷宫为的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以为儿臣猜不到吗?”
&esp;&esp;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esp;&esp;祁烨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声音越发狠绝,“你忌惮蔡相,忌惮皇后母家的实力,所以对皇后的所作所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为了自己的皇位能够坐的稳妥一些,只好放弃了母妃,我说的可对?”
&esp;&esp;一直垂眸不语的璃妃娘娘浑身抖了一下。
&esp;&esp;“三皇子无缘无故走失,你信吗?”祁烨缓缓问道,“父皇,你可曾真正的信过这个可笑的说法?”
&esp;&esp;“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可是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只好装聋作哑,全然不顾我在宫外的死活,我和母妃只是你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为了自保而抛弃的棋子。”
&esp;&esp;“我此番回宫,你可有问过我我这些年是如何过的?”祁烨看着他,冷笑一声,“并没有,因为你不敢问,因为你知道我能回来便是九死一生,所以你才会对我们母子如此愧疚。”
&esp;&esp;祁烨双手攥在身后,看着龙床上这个所谓的自己的父亲,“我说的可对?”
&esp;&esp;皇帝看着他,嘴巴抖动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高处不胜寒,如果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便知道我有多么的迫不得已了。”
&esp;&esp;祁烨嘲讽的勾了勾唇角,“那么父皇便写下遗诏,让儿臣知道你是多么的迫不得已吧!”
&esp;&esp;皇帝突然坐了起来,冷目看他,“你这是在逼宫吗?”相较于他狠厉的声音,身体上的虚弱减少了他的气势。
&esp;&esp;“你以为做皇帝如此简单?只是一道圣旨便可以决定的吗?打你回来那天,朕便知道你有野心,朕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以看得清局势,你却如此不自量力,真让朕失望。”皇帝说话太过急切,捂着嘴巴狂咳不止。
&esp;&esp;他对他们母子存了愧疚,所以即便知晓他的不甘,知晓他的野心,却装作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要给他们母子补偿,补偿这些年他对她们的亏欠。
&esp;&esp;祁烨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气息变得均匀,才缓缓启口,“若说是逼宫,父皇却并没有生气,这是为什么?”
&esp;&esp;皇帝看着祁烨,祁烨眸子里是没什么感情的暗光,“因为你根本就不认为我可以成功,是吗?”
&esp;&esp;祁烨撩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只白玉茶盏把玩着,曼斯条理道,“你觉得我无权无势,在朝中也无可用之人,即便你写了诏书,有太子在,有蔡相在,还有那些朝臣,儿臣只是不自量力而已,是吗?”
&esp;&esp;祁烨说的都对,他的每一个心思,他都没有猜错,这让皇帝心里陡然升起了一抹寒意,他看向祁烨的眼睛里带上了一抹陌生。
&esp;&esp;祁烨继续道,“蔡相掌控朝政这么多年,你早就想铲除他了,可是即便这些年你渐渐收回了权势,有了主权,可是蔡相的根基太稳,你还是无法将他连根拔起,所以,你最后的希望便是太子。”
&esp;&esp;“皇后娘娘是蔡相的妹妹,蔡相便是太子的舅舅,按理说蔡相便是太子的倚仗,可是太子也不是傻子,皇上在位这么多年,外戚专权的苦果,太子并不想尝,于是皇上与太子合谋想要一举铲除蔡家,儿臣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