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做逃亡的执行官?”
“不。到了那种地方,没有监视官,没有执行官。只有人。我们只是正常人,一起活着。”
“你觉得可能吗?放弃一系逃走,我做不到。再说了……”宜野座伸元的眼神更加黯淡,“就算逃,又能逃到什么地方?”
“这些我都知道。”
宜野座伸元从之前一直忍耐到现在。他终于把他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可是,你当初还是放弃了一系,放弃了我。”
这句话充斥着透骨的极寒。
“对不起。”在渡过了漫长的沉默之后,所有的话语凝成了一句道歉。
“这,有用吗?”
“没有用。”
“没有用的话,还说它作什么?”宜野座伸元反而笑了起来,“现在一切都挑明了,该怎么办,我们谁都明白,谁都不明白。”
“明天我会离开。”
“是吗,你还是选择离开?那就以后再也别见面了。”
狡啮慎也没有回答这句话。“今晚我在这陪着你。”
公安局之外,夜色笼罩之下的城市繁华如故。爆炸案归于终结,人们的压力指数恢复了正常。在大街上,那些色相清澈的人每一个都在为自己的目的而行走在他们的生活之中。车辆的灯交织成光线之网,在城市的脉络之中往复流动。高楼之上,霓虹灯流光溢彩。指向空中的光柱好似要通向深邃的宇宙。
社会之中,有无数忙忙碌碌的平常人。
也有在隔离设施中,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曙光的潜在犯。
如果简单的分类,只有这两种人。以隔离设施为界,里外之隔,便是不同的世界。
还有第三种人。执行官。
身在有形的隔离设施之外,心在无形的隔离设施之内。
宜野座伸元失眠了。
“狡啮。”
“在这。”身边传来那个声音。
只是想呼唤一下。在得到回应之后便又沉默了下去。
“怎么了宜野?”
不想回答。因为没有话可以讲。
温暖的手握住了宜野座伸元还仍然柔软的右手。
“做什么?”
“把另一只手也给我。”
宜野座伸元没有动。
“手。金属的,也没有关系。只要是你的。”
又迟疑了几秒,宜野座伸元将另一只手也交在了狡啮慎也手里。
就这样,静静的,双手连在一起,心也连在一起。
世界不再是冰冷的。身边狡啮慎也这个存在的实感,成为了宜野座伸元冰冷世界中唯一的温度。无数次看着身边的人远去在地平线上,消融在空气中,消失在生命里。可就在此时此刻,自己不是一个人。
神,真的有神存在吗?
若有神明存在,可否使这一刻变作永恒?
这样,便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彷徨。在这漫长的时间过后,已经没有了更多的希冀。这条无明之路,只是单纯的不想一个人再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