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眼巴巴地等着二哥继承爵位,我看不如让他努力用功读书,靠着自己的实力考取功名才是可行之路!”曼凝好像完全看穿了卓芸心里面所想,冷冷地接道:“至于你,要么老死祠堂,要么反戈一击。你究竟是想乖乖做个被抛弃的下堂妾呢,还是揭发他毒害大哥夺取爵位的罪行,将他治罪之后,你离开祠堂,依靠着儿子安度晚年,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下地狱还是上天堂,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任何人都救不了你也帮不了你!”
卓芸嘴唇颤抖着,蓬乱的头发渗着丝丝灰白色,挂着草屑,看起来像叫花婆子一般。听着曼凝的话,她的眼里射出恶毒的恨意。她当然不甘心自己待在祠堂里受苦,眼睁睁地看着沈纪柯那个负心人娇妻在怀,安富尊荣。
既然沈纪柯已经没有世袭的爵位可供儿子沈家贤可继承,卓芸便起了杀心。
“哈哈哈……”卓芸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指着曼凝咬牙道:“你就为了让我揭发沈纪柯,所以处心积虑毁去了他的仕途!你好大的本事,败在你的手里,我倒不冤枉!”
曼凝何尝不知道卓芸恨她入骨,可是她要想为死去的沈之翰报仇,就必须借助卓芸的手来揭发沈纪柯的罪行。“没错,沈纪柯完了!要不要在他的脊背上再踏一脚,就看你的了!”
她太了解卓芸,这个女人从不懂的什么叫宽容仁慈,只要能报复那个负心汉,决对什么手段都施得出来。
果然,卓芸咬牙说:“好,我可以揭发沈纪柯的罪行!不过……等他死了之后,你要让家贤做沈家的家主!”
“没问题啊!”曼凝莞尔一笑,道:“我一直很欣赏二哥的为人,他忠厚纯良,好像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而且,我是女流之辈,早晚要嫁人,二哥不做沈家的家主,谁做合适呢?”
“不是还有卓柔珊那个小贱人吗?保不定现在她已经怀孕了!万一……”万一卓柔珊生下小少爷,沈家贤的地位有被取代的危险。
“不会的!”曼凝蹲下身来,紧盯着卓芸的眼睛,慢慢地说:“她不会怀孕的,这点儿你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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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凝带着卓芸去见凤天!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跟凤翔有太多的瓜葛,只要能用得上凤天,她情愿去找他!
凤天无疑温良无害,他只想帮助她,而不会想利用她做什么。而且,他性格耿直,皇帝凤德承对他比较信任,反倒比凤翔出面更合适。
卓芸的供词十分重要,由刑部做了记录,早朝时,凤天亲自呈给了凤德承。
刚刚罢了沈纪柯的官职废了他世袭的爵位,这又冒出多年前为了谋夺爵位,毒害长兄的罪名,令凤德承龙颜震怒。
“这个沈纪柯,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到底做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坏事,实在是……”凤德承将奏折往龙案上一拍,怒喝道:“令朕的旨意,沈纪柯问斩!卓氏既是同谋,也该问斩。但因揭发沈纪柯有功,免去死罪,休弃回娘家去吧!因为凝郡主也是沈府的人,所以府里其他人就不必问罪了!至于那个黑心黑肺的沈老太太……好歹年纪一把了,免去死罪,软禁在寝居里,至死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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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圣旨下来,沈府里顿时一片哭嚎声。
沈纪柯被锁上了链锁,押进天牢,等候处斩!沈老太君原本有病,再加重伤吐血,卧床不起。闻听东窗事发,当年儿子毒害长兄沈之翰的事情揭发了出来,已经被押进天牢,等候处斩,顿时又吐出一口血。连她自己的处境如何还没听完,就再次昏厥了过去。
卓芸被休弃回了娘家,无疑彻底失势,只能仰靠着那个势利的兄长卓宏渊过日子。
还没等沈纪柯斩首的日子到来,沈老太君便先行一步,一命呜呼了!
曼凝把处理丧事的事情统统交给沈家贤来做!虽然她十分憎恶沈老太君,不过人死为大,也不想做得太绝情。再者,沈老太君好歹是沈家贤的祖母,为了沈家贤,她也没就没在沈老太君的丧事上为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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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血红,草木枯黄,菊花盛开,筑心苑里秋意渐浓。
曼凝和徐淑贞在凉亭里对奕,看起来闲情逸致,好像根本没有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杀。
“大夫人搬回筑心苑住得还习惯吧?”徐淑贞落下一子,轻声问道。
“还好,只是她整个人还是有些落寞。触景生情,时时思念父亲!”曼凝轻轻叹了口气。林美君和沈之翰无疑是一对神仙眷侣,偏偏小人嫉恨,鸳鸯落单,郁郁寡欢。
徐淑贞轻轻摇首,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来就算如此,也要看命运允许不允许,老天爷肯不肯容了!”
曼凝抬眼看着徐淑贞,嫣然道:“大嫂如此喟叹,是有感而发吧!”
“……”徐淑贞长久地沉默着,眉头始终锁着愁云。
然而,有些事情曼凝是帮不了她的。既然选择跟沈家贤在一起,那么她就要做好准备接受一系列接踵而来的难题和麻烦。
她是寡妇,沈家贤是她的小叔,况且沈家贤有妻有妾,如果说让他休弃了妻妾迎娶寡嫂,无疑是惊世骇俗的行为。并且,据曼凝目测,他也够呛有那么大的勇气和力度。
“二哥性子懦弱,你要靠他为你撑起一片天空,那是做梦呢!”实话实话也许会刺痛人的心,可是曼凝不想再留给徐淑贞幻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