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弃,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只能进,不能退?”
他的声音清冽,他的眼睛平静,他整个人像一面冰凉的镜子,照得不弃心中寒冷。
的确,处在他的位置,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孟琛尚有一位正宫皇后的母亲,他的母妃杀害了文淑皇后,不但太子和孟祭,连皇帝也恨他入骨;他自幼为文淑皇后守护陵寝,能够活到今天不知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累了。”不弃闭上了眼睛,重新缩回被子里。
孟曜小心地掖着锦被的边角,“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 不弃又要进皇宫拉,下一章又会起什么变故呢?
☆、毒药
已至盛夏,宫中的繁花次第盛开,宫人在叶子上系了金铃铛,风一吹,花儿叮铃叮铃作响,甚是有趣。
不弃原以为皇帝亲审必然血雨腥风,老虎凳、铁钉椅、竹签子轮番上,非要拷问出幕后主使不可。不弃在路上已经想好,不等上刑便把孟曜供出去。没想到皇帝只是在御花园的一角摆了几桌酒席。
孟曜和不弃并排而行,原本闲聊的皇帝和太子突然停了下来,在场的所有目光齐齐落到他们身上。
皇帝半眯着眼睛将他们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末了,淡淡说一句:〃坐吧!〃众人暧昧不明的目光全都集中过来,想必都听说了她和孟曜在东宫的事。何况不弃生病这几日,孟曜一直在冯府守着,两人同时出现,越发坐实了传言。
“二弟和熙宁姗姗来迟,当罚当罚。”太子戏谑道。
不弃没有接话,径直跪在皇帝跟前,“刺客在臣女身边隐匿多时,熙宁用人不察,自请按律定罪,但此事与父兄无关,请皇上明察。且臣女以为,应该尽快找到幕后主使,或许,他们安排的刺客不止云袖一个。”不弃说完,目光直剌剌的望向白凤音。
她仿佛浑然不觉,端起酒壶替皇帝斟了酒,虽然不弃不愿意承认,她生的是极美的,尤其是眉眼间那抹风情,不是不弃日后减肥成功就能拥有的。
皇帝慢悠悠的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今日乃是家宴,只谈家事。”他轻笑一声,将不弃的话挡了过去,“说起来,你们几个也大了,是时候离开朕独自闯荡了。”
除了太子,众皇子皆是一惊,莫说孟琛和孟祭,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孟曜,眸心亦是一闪。
皇帝偏又转换了话题,“凤音,你不是编排了几出舞蹈么?”不弃暗想,有您老人家这么来一句,谁还有心思欣赏歌舞。
白凤音微笑着摇头,“臣媳的舞蹈父皇见得多了,怕是早就看腻了。”听她熟稔的口吻,不像公公和媳妇,倒像是父亲和女儿,“况且在座的人早都看过了。”
“我,我没见过。”不弃道。她无数次见过云袖的舞蹈,却从未见过白凤音跳舞。难道真的是云袖比不上白凤音,所以孟曜舍弃了云袖,留下了白凤音。
“如此,”皇帝笑起来,“凤音便为熙宁一舞罢。”
白凤音秀眉一蹙,“臣媳不服,须得让熙宁也为臣媳一舞才算公平。”冰山美人也会有这般小女儿态,端得是好演技。
“好,好,”皇帝连声叫好,安抚她道,“不过你是宫中的主人,应当先舞。”
不弃觉得皇帝今日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句句有深意,先说几位皇子该出去历练,又强调太子妃才是宫中的主人。她不相信皇帝对太子被刺一事无动于衷,越是平静,越是暗潮汹涌。不弃的目光微微偏向孟琛,小红应当也是重点怀疑对象,不知皇帝会怎么对付他,自从东宫一别,再没机会跟他说话。
他在忙什么呢?忙着迎娶青霏吗?不弃自嘲地一笑。
“臣媳遵命。”白凤音轻摇莲步,路过不弃跟前时,特特投来挑衅十足的眼神。以不弃的身姿,岂能与她比美?
轻柔的瑶琴声中,白凤音一袭白色广袖长裙,手持一把白羽团扇,点碎步,转纤腰,裙裾翩跹,好似一只白色凤鸟掠过花丛。不弃想起从前青霏点评她的舞姿,说胜在意境,她倒觉得,美则美矣,言过其实。
舞毕,众人啧啧称赞,白凤音上前朝着皇帝盈盈一拜。〃父皇,该熙宁献舞了!〃她满眼嘲弄地看着不弃。
听了她的话,不弃握着筷子的手不禁一抖,怎么办,落在她手里,这番羞辱怕是逃不掉了。
〃甚善,熙宁舞上一曲何如?〃太子一眯眼睛,文绉绉地为白凤音助攻。
傻瓜,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不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回皇上和太子话,臣女的舞姿难看,实在不堪入目。”
〃那抚琴呢?〃白凤音昂起头。
〃别说抚琴了,吹笛、奏萧、调筝所有的乐器一样都不会。”
白凤音眼睛一翻,〃熙宁不是故意要驳皇上的面子吧?”
话音一落,太子又笑道,“难道说——熙宁的舞只二弟一人看得?〃不弃这边还没什么反应,白凤音的眼神突然变得难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却被不弃抓住了。原来如此,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怪不得白凤音今日一直针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