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没有说话,仔细凝视着文森特。巍恩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只觉得一阵寒气涌上心头。
半晌,图尔沉声道:“巍恩,你出来一下。”
二人出了房间,图尔仰首看着月亮,巍恩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图尔长叹一声:“巍恩,你别难过,文森特不行了。”
巍恩道:“大叔,我略通一些医术护理之术,怎么看不出他伤在哪里?”
图尔道:“这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文森特是被一种高级魔法所伤。”
“高级魔法?”巍恩有些糊涂。
“不错。文森特脸色苍白,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黑气游动,十有八九是中了诅咒。”
巍恩倒吸了一口凉气,急道:“诅咒?什么是诅咒?那大叔,你有办法解救吗?”
“诅咒这种魔法很神秘,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讲不清楚。不过这施术人功力高深,我只是对诅咒略知一二而已,怎么可能去解救?”图尔苦笑道。
巍恩心里一阵难过,慢慢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图尔道:“巍恩,我来照顾芬妮,你去多陪陪他吧。如果我没猜错,文森特肯定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过了半天,巍恩木然地从地上爬起,踉跄地走进屋里,看着文森特憔悴的面孔,心如刀绞。隔壁的房间里,依稀传来芬妮凄惨的哭声。
夜晚无声地滑过,本来应该欢声笑语的院子此刻却悄然无声。屋里的烛火早已泯灭,巍恩始终坐在那里,坐在黑暗中。
微弱的月光照进屋里,文森特忽然张开眼睛,茫然的眼神似乎四处逡巡着。
巍恩急忙道:“大哥,你醒了?”
文森特道:“巍恩?”
“是我。你想喝水吗?”
文森特微微摇头:“巍恩兄弟。很高兴我还是见到了你,见到了芬妮。”
巍恩听着他清楚的声音,知是回光返照,心中难受,说不出话。
文森特继续道:“兄弟,老哥这回算是了结了。以后芬妮只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好说的?”
文森特欣慰地一笑:“枕头底下有把钥匙,是床下木箱的钥匙,我的事情已经写在纸上,你先看看。等芬妮长大了,你……你再告诉她。”说到这里,文森特的呼吸开始急促,声音渐渐微弱。
巍恩抓着文森特的手掌,两行眼泪终于情不自禁,往下滚落。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地在黑暗中响起:“笨蛋!”
巍恩一惊,一股熟悉的感觉泛上心头,他抬头四望,却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踪影。巍恩努力搜索记忆,确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冰冷悦耳的声音,然而他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熟悉呢?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巍恩忽然觉得胸前涌出一团暖火,虽然能量不大,但汩汩然,绵绵然,甚是舒服。正在他惊讶间,随着这团暖火的出现,全身的血液忽然加速,心跳和脉搏也比平时快了几分,一股股平时不知隐藏在哪里的能量似乎听到了神圣的呼唤,纷纷从四肢五脏中喷薄而出,像江流汇向海洋一样涌向胸前。那团暖火也随着全身能量的不断融入而变得愈发炙热,倘若不是怕惊着文森特,巍恩恐怕早就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
转眼间,暖火的能量已强得惊人,如果刚开始它还是个可以捏在手里的雪块的话,此刻却已经变成了可以呼啸山谷的雪球,巍恩只觉得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熔炉,而炉胆中的那团火焰并不只是索取,而是将光芒照耀在炉壁的每一个角落,令熔炉在火焰的淬炼中得到难以形容的加固与强化。
终于,暖火仿佛“嘭”的一声四处开裂,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经脉重新倒流回了身体,那能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翻江倒海,无处不在,巍恩只觉得体内迅速汇聚出一浪巨大的波滔,一股狂野的风暴,这中间所蕴涵的力量足以让他粉身碎骨,天崩地裂。
他必须要把这股能量风暴发泄出去。
猛然间,巍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咒文,一段他从未见过的怪异文字。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可以读出它们的发音,明白它们的含义!!
巍恩很自然地颂读出怪异的文字,而身体里正四处乱窜、无法无天的能量竟似乎听懂了他的朗读,突然变得老实了一些。巍恩心中大喜,继续颂读咒文,慢慢地把能量向身体里的一个出口引去。
那个出口,就是他与文森特互相握着的双掌。
能量在咒文的引导下,汹涌地涌向出口。刚刚进入文森特体内时,似乎有一个冰冷的力量在抵抗,然而随着巍恩加强了咒文的颂读,冰冷之力如同冰雪被艳阳照耀,黑暗遭遇到光明,很快便溶于四野,消弭无形。于是,巍恩的能量一马平川,在两个男性的身体中形成了回流。
巍恩不敢大意,继续颂读咒文,渐渐地,暖火迸碎所产生的余波与身体的经脉精血融和,成为了两个人生命的一部分。
第二天,晨曦刚露,图尔就来到了院子里,望着巍恩房间的房门,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他身后,所有该雅小镇的年轻人静静地站在一起,卡门搂着眼睛红红的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