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臣坐回书桌前,手指慢慢扣敲着案面,好让自己的思绪安定下来。从而进入贯注的思考状态。
敲了一会,又铺开纸张。磨墨,在纸上一连写下八个拳头大的“静”字。
字写完。精神犹如古井,古井而无bō,再没有丝毫bō澜——由此可知,他正气的修为可谓大有长进了,换做以前,不写十余个“静”字,只怕无法达到这般平定的状态。
这时候,被捆成个粽子的刺客悠然醒来。他一醒来,立刻就发现自己成为了阶下囚,被捆得死死的,连坐起来都办不到,只能卷曲地横躺在地上。其勉力睁眼,正看见坐在书桌后面脸sè沉静的陈剑臣:“你……”
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本是来杀陈剑臣的,眼看占尽上风,将近得手,熟料突然跑进一个俊俏书童来,只一个回合他就被打倒在地,昏mí过去了。
想及被那只jiāonèn的小手捏住喉咙时的情况,纵然他胆大包天,杀人如麻,也不禁涌起阵阵余悸。
在那一刻,只要对方的手指稍微加多一点劲,他就一命呜呼了。
死亡,如此接近!
而怕死,更是人的天生本能,哪怕再胆大的人也不能避免。
陈剑臣淡然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杀我。”
汉子哈哈一笑,要用笑声来蔑视陈剑臣这般毫无力度的审讯:“陈剑臣,今晚杀不死你,算是走狗屎运,但还有下次……”
说着,眼珠子却情不自禁地四下转动,要看那个可怖的俊俏书童在哪里。只可惜,他看了个空,书房中没有第三者存在。
陈剑臣哦了声,嘴角流lù出一抹嘲讽的冷笑:“难道你以为还有下次?”
汉子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陈剑臣捉到自己,不外乎将自己送进府衙,让知府判决,然后坐牢。但这牢,肯定不会坐多少天的,很快就能被大哥捞出来。无他,其府衙里有人,有门路。
出来后,他石大虫还是一条好汉!
陈剑臣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带着一丝怜悯的sè彩:“我觉得,聪明人就该选择聪明人的作法。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就是最聪明的作法了。”
石大虫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书生,心里油然觉得想笑:这陈剑臣是否被吓坏了,口不择言,他以为自己是厮混街边的无赖地痞吗?随便诳两句就会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出来……哼,简直荒谬。
嘴巴一抿,已做好“打死我也不说”的慨然气势。
此时,婴宁裹挟了一团风雨,又从窗外跃进来,朝陈剑臣轻轻一摇头,示意没有发现。
她的出现,倒让石大虫心一紧,忍不住打量上下,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俊俏近乎少女的书童能有如此本事,轻而易举就将自己制服。
婴宁看着他,目光徒然一冷,极其罕见地杀气显lù——对于要杀公子的人,她绝不会有丝毫的忍让。
“公子,这人就交给我处理吧。”
声音如冰,石大虫浑身打个冷战。
陈剑臣淡然道:“不用,我来审讯就好了。”
“嗯,公子有办法?”
婴宁大感好奇。
陈剑臣微笑道:“多得没有,但一个法子还是用得出来的。”
婴宁眉毛微蹙,有点纳闷:她和陈剑臣出入相随,彼此算是很知根底的了,陈剑臣有什么手段能让刺客乖乖地吐出真相来?
刑讯?
可又没有对应的用刑工具;而用常规的方法,显然是不能让这亡命之徒招供的。
陈剑臣悠然道:“婴宁,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那皇甫员外曾传授给我一门《役鬼术》。”
婴宁点点头:“我知道。”但还是不明白,《役鬼术》属于针对yīn神的法术,可刺客乃是凡人,两者关系搭不上。以她看来,直接施展yīn神入窍,审问对方hún神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用这《役鬼术》驯服自己的心鬼,一直收于心坎处。”
陈剑臣又道。
到了此时,婴宁就有点明白了,双眸一亮,隐约猜到公子要采取的措施,不禁拍手叫好。
这一下,倒轮到躺在地上的石大虫糊涂了,一时听到什么《役鬼术》,一时又听到什么“心鬼”,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啥意思。然而心中莫名地萌生出极其古怪的念头,冷汗都有些冒出来了。
婴宁笑道:“原来公子是要用心鬼来审讯,果然妙极。”
陈剑臣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该试验下它的用处到底如何了。”说着,念头一动,随即左边耳朵里有动静,只片刻间就溜跑出一只三寸高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