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站住,给我……站住…………”
杰拉德重重喘着粗气,鲜血如同一道道细小的红色溪流,从他身上流出,在光滑的石子路地上汇在了一起。
红色的,血池。
尼古拉的背影渐行渐远,杰拉德浑身颤抖着紧握银色保护者,那把伴随他征战的宝剑,他却像是无力再挥动。
望着旁边倒在血泊中妻子的尸体,他似是正在哭泣。
“我……我来保护……保护你……”他伸手想去抓妻子的手,却怎么也无法够到。
更多的士兵围向了父亲,莱安娜再多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她想要大声嘶吼,想要砸碎身边的一切事物,想让自己从这个最可怕的噩梦中醒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父亲,父亲……”
残存的一丝理智,或许是兰斯洛尔家的英灵,在黑暗中指引着家族的血脉,他们不断告诫着她:“绝对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为他们报仇!”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她停止了哭泣,将泪水吞回了肚子中。
接着,她挣扎起身。趁着此时城堡中的一众士兵注意力还被吸引在庭院中时,凭借自己对家里地形的熟悉,躲开了附近的敌人,悄悄顺着来路溜出了城堡。
我现在要去哪?
树林在她两旁迅速的后退,她不顾一切的拼命奔跑,直到筋疲力尽,栽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四下除了偶尔的鸟鸣再无他声,奎尔龙斯山区森林的静谧遮蔽了一切,就仿佛刚刚在兰斯洛尔城堡中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幻觉。
“那些事真的发生了吗?”她尝试用这样的话来麻痹自己几乎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的世界已经崩塌,她赖以依靠的那颗伟岸的大树已然被无情的砍伐。
她坐在森林中放声痛哭,往日美好的时光此时变成了一张张画卷在她面前铺开。
父亲、母亲、弟弟以及城堡中的仆人们、守卫们……所有与她相关的人的脸在画卷上迅速闪过,随后渐渐凋零,化为尘埃。
如果周围的树木是活着的,在这一刻也一定会被少女撕心裂肺的哭泣心疼到落泪,或许还会忍不住上前悉心安慰。
可惜,那些终究只是树木,没有人能来安慰她。
偌大的世界,仿佛已然与她无关,莱安娜·兰斯洛尔,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因忍则强。”她念着兰斯洛尔家的家训,握紧了胸前的翡翠项链,“不要让他失望,莱安娜。你要活下去。你要去救你的弟弟,还要为你的父母报仇!”
但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救弟弟?如何报仇?
为这三个问题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一点办法。
她对自己失望至极,刚刚站起的身子又一屁股瘫坐了下去,泪水再次接踵而至。
她就这样不停的哭着……哭着……
这一切根本也怪不得她,一位十岁的贵族小姐,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在野外独立生存?
等再醒来时已是傍晚,天色依然十分昏暗。
在梦中,她梦到了父亲、母亲,和一切美好。
她觉得脸上湿乎乎的,定是在昏睡时也有流泪。
好在,睡了一觉让她恢复了些许精力。
我身上没有火石、火折之类的照明的工具……不可在这森林中做过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