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见他衣着华丽,殷勤招待,引往楼上,只见楼面已上了七成座,人声喧哗,呼芦喝雉之声不绝于耳。
这虽年巳三十的商贾正是霍文翔改装,他目光四巡了一眼,迳住窗口—张桌面坐下,点了酒菜后,悠闲地观赏窗外景色。
这恒长酒楼紧靠城厢,城外竟是—片不大不小的湖荡,虽无浩渺烟波,万顷湖光之胜,但辽阔,碧波粼粼,芦获翻白,萧瑟秋意中有清丽凄艳之感。
忽耳闻一声清朗低笑道:“得罪了。”
霍文翔不禁—怔,转面—望,只见—个儒眼青衫,眉目如画的少年立在面前,含笑道:“这家酒生意真好,竟告满座,在下见尊驾—人在此,意欲共席,只是萍水相逢,似嫌冒昧。”
少年眼神笑容异常眼熟,霍文翔不胜惘惑,忙起身离座抱拳笑道:“兄弟正愁孤独寂寥无人共叙,阁下不嫌兄弟庸俗,容兄弟作个小东如何?”
那少年也不推辞,欣然道谢,就在对面坐下,互通了姓名。
霍文翔自称黄鸿冒,少午通名吴雅文,因乡试不举,抑郁难舒,藉洒浇愁,排遣落寞心绪。”
此时店小二已送上杯筷酒菜,霍文翔即为斟上两杯劝饮,笑道:“兄弟也是读书不成,改儒从商,须知人生际遇不尽相同,飞黄腾过,富贵荣华说穿了亦无非是昙花倏现,—枕黄梁,老弟又何必认真。”说时仔细察观了吴雅文一眼,只觉仿佛神似娄翠鸿,暗道:“莫非就是她?”
他越看越相似,亦不说破,两者均各有隐衷,正好互相利用,免启四座江湖人物疑窦。
霍文翔谈笑风声,词令文雅,使人如沐春风中。
但吴雅文似神意不属,答非所问,两耳倾听邻座三个带刀汉子说话。
三个汉子太阳穴高高隆越,不言而知均是内家高于,却带了七分醉意,话声渐扬,只听一人说道:“咱们当家的命我等三更时分在华昌客栈外会齐,咱们酒醉饭饱该走了。”
“酒兴方浓,你急什么,说真的,华昌客栈住着什么三头六臂人物,值得如此劳师动众。”
“流星剑方戈灿,九爪追魂娄子明,强敌辣手,总该明白了吧!”
吴雅文秀眉—轩。
霍文翔心中已瞧出了十分,知确是娄翠鸿扮装,
忽地—一
楼下走上一个双目炯炯如电,面色姜黄的中年黑衣汉子,直趋邻席三人坐处,低声说话,杳不可闻。
吴雅文急立起抱拳笑道:“黄兄,在下内急,去去就来。”说时面上涌起薄薄红晕,转身快步下楼。
霍文翔微微一笑,抬来店伙信手递过二两纹银,低声问明华昌客栈座落何方,道谢一声,离开酒楼,奔向华昌客栈。
华昌客栈设在—条僻巷中,雪白粉墙墨画四个大字,清冷月色下,显明醒目,八字门墙,气振宏伟,俨然王侯府弟。
霍文翔步上石阶,只见店伙迎面走来,问道:“店家,可有清洁上房?”
店伙哈哈谄笑道:“爷台来得正巧,方才走了一批客人,早来一步,只有请爷台照顾别家咧。”说着领了霍文翔走入。
霍文翔只觉这家客栈房屋甚多,格局脱俗,庭院假山,晚菊飘香,稀少两三处灯光外,余外黑沉沉的,有种阴森恐怖气氛,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便询问,暗中蓄势戒备,跟着店小二穿过了五重庭完,来到一处三明两暗的院落,雕花长门,糊以雪白宣纸,院中百菊纷陈。
店小二回面笑道:“这座跨院布置幽雅,爷台住了包管称心满意,说时一推厅门,接道:“爷台请进,待小的燃亮油灯。”当先走入。
霍文翔一路行来,除阴暗森沉外,并无可疑之处,暗暗忖道:“莫非方龙灿娄子明已撤退。”忖念之间,一步跨入室中,火光一闪,忽然感胸后一麻,真气凝闭,仆跌倒地不起。
只闻一个阴冷如冰语声道:“将他放在暗室,俟退去强敌后再行发落。”
店小二应了一声,疾伸右臂,抓起霍文翔哈哈一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进来,朋友请委屈点,小的得罪了。”抓起霍文翔走进里间。
霍文翔不禁恨得牙痒痒的,仅摆设一张白小桌,放置一盏油灯,光亮阴暗。
店小二将霍文翔抛在墙角,嘿嘿冷笑道:“朋友委屈你了。”说罢扬长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