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安辉也笑笑,沉默起来。过了很久,在车身稍稍颠簸了一下子之后他才说:“可那毕竟还有几十亿年哪。”
“人类文明也不过几万年而已。我们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李真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个人一眼。他显然不明白这两个位高权重的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有心情讨论起太阳和人类文明这个问题来。然而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沉默便是美德。于是他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车队驶入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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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载入史册的会议会场实际上有些简单甚至简陋。会场位于地下三层。是一个不过四十多平方米的小厅。并不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依稀可见上世纪80年代的建筑风格,墙壁则是深沉阴郁的灰黑色。棚顶亮起来的是白炽灯,虽然数量保证了足够的亮度,但它们所散发的淡黄色光线仍然不可避免地会使人们从心中生出衰败破旧之感。
这房间也的确足够老——它是隐藏于南海地下庞大建筑群的一部分。而这个建筑群则是在一九一一年至一九二三年之间被建造起来的。
当初建造这个地下工程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核打击。从一九零八年开始德国人就在秘密试制核武器。而作为当时德国最大的出口国。帝国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这一消息。帝国的科学家们意识到那种武器可能具备的可怕威力,因而防御计划最终出台。
但德国人最终没能成功试爆第一枚原子弹,因为他们的科学家被美国人挖走了。为此德国人恼羞成怒。而这件事也成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后来核武器的技术一日千里,这个规模庞大的地下系统便渐渐成为了鸡肋。因为相对于常规炸弹来说它的确相当坚固,但相对于如今的核弹来说却又不堪一击。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只进行最低限度的维护,直到今天再一次发挥作用。
小厅的中间是一张圆桌,桌边有四十五个座位。世界上的文明国家数量当然远不止于此,但问题是六年前的相当一部分国家已经不存在了——或者人口数量不足以维持一个成熟政权的规模,或者干脆就被并入了周边国家的版图。在那种程度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以及精神显得可怜而渺小,这世界的政治版图也因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再一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洗牌。
但另外还有一些小国的首脑并未到场。一方面是因为某些人认为这是一场闹剧,另一方面则是某些人无法在如今的环境下进行长途旅行。然而未到场的都是第三世界小国的首脑,早在十几天前李真与帝国政府沟通的时候他便表示,那些人“无关紧要”。
其实即便是眼下坐在这里的人们也有相当一部分认为此事有些“小题大做”。但令他们来到这里的并非是好奇心或者纯粹的责任感,而是利益使然。甚至于不少人还认为,这一次会议的真正目的或许是“分蛋糕”。现在的世界就像一块分成了很多格子的大蛋糕,某些曾经属于文明社会的区域成为了无主之地,人人都想得之而后快。
怀着这样各异的心思,这些人聚集一处。会议室里充满了低语声与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戴炳成笔直地端坐在靠门旁的一张椅子上,身边是神情同样严肃的帝国首相。他沉默地看着房间里另外一些人,嘴角绷得愈发紧了些。从昨天下午得知了某些信息到现在他还没有睡过觉,但他的头脑并未因此而迟钝,反倒更加清醒敏锐。
因为在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觉得自己置身一桶冰水之中。
此刻他的心中甚至突然出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
一个小时之后,这些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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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可能还有一章,可能没有。总之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把前面一百多万字涉及的问题来个大揭秘。或许很多书友都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第四章世界峰会三
李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子。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直接走到了主席台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本身。
并非他有多么的威严神秘或者气势迫人,而是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年轻了,时间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尽管为了这次会议他将发型打理得成熟稳重,然而他的相貌还是太年轻了。他看起来仍像是一个俊美的十**岁少年人,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或者垂垂老矣,或者已过中年。
他将军帽夹在肋下,步伐沉稳有力,边走边向房间里扫视了一眼。
而这一眼让不少人绷紧了自己身上的肌肉。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实际上主席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是有能力将在座的诸位元首“一网打尽”的。
但戴炳成与燕京政府之前的努力很见成效,这个念头仅仅在人们心中徘徊了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当今世界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权都不可能因为国家元首突然死亡便陷入混乱,哪怕今日最坏的情况发生,对于他们所代表的国家来说也算是可以承受的“灾难”。
李真在台后站定,伸出一根手指在麦克风上弹了弹。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当然用不着“试音”,他只是在用这个动作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然后他将军帽放在台上,在有人发言之前说道:“今年七月份,我们在太平洋海域赤道附近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捏了一下左手指尖的一个投影器。光线从纽扣大小的投影器里投射出来,在他身边的虚空中编织出一片湛蓝的汪洋大海。
这下子会场更加安静了。因为大概不会有人想到李真如此直接——他甚至没有一句开场白,也没有概述他接下来究竟要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