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两人相隔一段距离,虽能察觉她有伤在身,却未曾发现,她脸颊上竟还残留着些许未曾消散的青紫色。
就连嘴角,也挂着淡淡的淤痕。
他适才远远望见她跳下马车,膝盖上和手肘上的伤,显然是跌落在地摔伤所致。
可她新伤叠着旧伤,这旧伤,显然是遭人殴打所致。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她柔嫩的唇畔,说不出的心疼在他心底翻涌。
“谁干的?”他柔声道。
他的指尖温热依旧,令姜璃有一刹那的恍惚。
她低垂着头,轻声说道:“。。。太子。”
即便她没有言明,他应该也能猜到,太子想要对她做什么吧?
她连忙挥手,像是要挥去那段痛苦的记忆,解释道,“他没。。。没得手,洛琤救了我。”
似乎是怕他不信,她又朝他坚定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都到了如此地步,还在解释这些?
他不仅不觉得庆幸,反而觉得心口像被压上千斤巨石,窒得厉害。
她遭受了如此大的委屈,第一时间不是向他哭诉,或者扑入他的怀中,在他这里寻求安慰与温暖。
而是担忧,他会因此嫌弃她。
他接过她手中紧握的葡萄瓷瓶,指尖摩挲着,问道:“这是何物?”
姜璃凝视着他的神色,见他并无异样,心中稍定,“假死药。”
“假死药?”沈北岐眉头微皱,目光掠过瓷瓶,“谁给你的?”
“是我托洛琤,从缪羽那拿来的。”
沈北岐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那手艺制的药,你也敢服用?只怕这假死药吃了也是必死无疑!”
缪羽虽是罗竺药王的弟子,但其制毒的技艺与药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做的毒药,根本就毒不死人,解药却能让人一命呜呼。
可真够胆大的,竟然敢吃她的药!
姜璃轻咬嘴唇,她又何尝不知,吃了这药必死无疑。
可在刚才那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打不过,又逃不掉,除了服下此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沈北岐轻抬她的下巴,仿佛想要透过她清灵透亮的鹿眸,直直望进她的心底,“你知道对不对?”
见她依旧企图用沉默来逃避问题,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说话。”
姜璃终究拗不过他,只得轻轻颔首,“……知道。”
“你——”
沈北岐是真的气坏了,可看到她满身满脸的伤痕时,又不忍心说半句重话。
此时此刻,他真是无比庆幸。
幸好,这一次他及时赶到,否则若是她真的吃下那东西,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以后要记得,无论到了何种地步,都绝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记得了吗?”他看着她,等她回答。
姜璃点点头,“知道了,记得了!”
沈北岐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揉她的额间,“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姜璃耳根有点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她总觉得,他说的收拾,应该不是她认为的那种。。。单纯的收拾。
沈北岐唤来岳阳,吩咐道,“你去把三姑娘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