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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部分(第2页)

夏寿田问:“诗是怎么写的?”

张一麟略为想了一下后吟了起来:“乍着微棉强自胜,阴晴向晚未分明。南回塞雁掩孤月,西去骄风动几城。驹隙留身争一瞬,蛩声吹梦欲三更。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诗写得不错。”夏寿田赞道。

“于诗是写得不错,但祸事接着就来了。”张一麟向前后左右望了一眼,见四处无人一,才继续说,“这诗传到芸台的耳中,芸台说寒云这首诗是讥讽父亲的。”

“怎么会是讥讽总统的呢?”夏寿田不明白。

“芸台说,要害在最后两句。最上层是什么,不就是皇帝吗?莫到最上层,就是要袁家莫做皇帝。理由是高处多风雨,隐喻政局不稳。芸台到总统面前一挑唆,总统生气了,将寒云禁闭半个月。薛丽清说,还没有登基做皇帝哩,亲兄弟之间就起坏心眼了,倘若有朝一日大公子登了位,那还有克文的命吗?自古来皇子内部的残杀比普通人还厉害,不如早点离开为妙。薛丽清就这样离开了中南海。你去告诉杨皙子,把皇帝捧出来后,不但对中国有害,可能对他自己也不利。”

杨度听完夏寿田这段详详细细的叙述,吓得心惊肉跳。

夏寿田说:“昨天我找了你一天不见人,今天一大早就到槐安胡同去找你。叔姬说你多时不回家了,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叔姬说:“哥,袁克定与袁克文的冲突,不就是当年曹丕曹植的旧事重演吗?伴君如伴虎,还是离他们远远的为好。”

杨度木然坐着,不发一声。

夏寿田说:“你看如何办,要不要先去找一下克定。我只请了半天假,我要回总统府去了。”

杨度说:“谢谢你了,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又对妹妹说:“你也回去叫大家放心,我是不愿做晁错的,也不会再到日本去。”

待夏寿田和杨庄走后,杨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脑子里紧张地思考着。

这几年与袁世凯接触多了后,杨度渐渐看出袁世凯原来是个官场上最好的戏子,他可以将与内心深处截然相反的神态表演得真诚动人,不露半点破绽。关于帝制,他先后对冯国璋、张謇等人所表示的态度就是属于此类的杰作。而夏、张所说的这两天袁世凯的心思纷乱,杨度相信,这很可能是表里一致的反映,也就是说,严修以其品德和雄辩打动了袁世凯。袁很有可能会接受严的劝告。倘若如此,这几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新朝宰相也便没有了,多年来钻研的帝王之学再次变为泡影,不但将给历史留下一段遗憾,而且还会给后人增添一个笑柄。应该让袁世凯信心坚定地把帝制推行下去,不能因严修的几句话就改变了主意。杨度想到这里,霍地起身,要去面见总统,陈述自己的政见。

但就在掐灭烟头的瞬间,他又猛然想起,万一帝制遭到普遍反对,袁世凯一定会推卸责任,抛出替罪羊,那么自己就会真的成为晃错。他颓然坐下,又慢慢地重新点燃一支烟。他默默地抽了很久,最后决定采纳夏寿田的建议,把这个情况告诉袁克定,由大公子出面去劝说乃父。对!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袁克定此时正在小汤山。杨度雇了一驾两匹马套的快车,风急火燎地赶到小汤山。当他把这个突变慌慌张张地告诉袁克定时,不料袁大公子淡然一笑地说:“皙子,不要紧,我自有办法保证家父不会改变主意,该做的事,你们依旧去做。”

看到袁克定这副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情,杨度的情绪顿时安定了许多,便把年号和改名的事简略地说了下。袁克定高兴地说:“‘洪宪’这两字做年号很好。有人对我说,用文定或武定,我对他们说,现在是商量大总统的年号,轮到我登基时,再用‘定’吧!”

说罢大笑起来,杨度也跟着笑了,心里想:袁克定这样能沉住气,看来是个干大事的人,莫非他真有储君的福分?

袁克定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来,对杨度说:“你看看吧,这是几个省国民代表大会打来的拥戴电。”

杨度接过来一一翻开看。这些拥戴电是湖南、湖北、山西、云南、浙江、安徽、黑龙江、河南、广东、江西十个省的国民代表大会打来的,一致表决拥护帝制,取消共和。看到这些电报后,他心里更加安定了。筹安会成立尚不到两个月,就有差不多一半的省以全省人民的身份支持君宪制一,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现象。难道这十个省的人民的意志,还抵不过一个书生的议论吗?怪不得大公子稳坐钓鱼船!

不过,当他仔细欣赏这些电文时,却有一丝不快涌上心头。原来,这十份电报的结尾都是相同的:“谨以国民公意,恭戴今大总统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并以国家最上完全主权奉之于皇帝,承天建极,传之万世。”十份电报全都以这四十五个字为结束,一字不差。显然,这是照抄不误的一段公文。这段公文是谁发下去的呢?是梁士诒的国民请愿会,还是袁大公子本人?杨度深以此种做法不妥。这些都是历史档案,倘若后人查阅起来,岂不露出了马脚?这明摆着是由上而下的命令,而并非由下而上的请愿嘛!

袁克定全然不把这点当作一回事。他笑道:“怪不得你的老师说你是书痴。这些东西留什么档案,到时付之丙丁,一把火烧了省事!”

杨度总觉得不妥,但既已如此,也就罢了。他把电报还给袁克定,说:“这就是你保证总统不改变主意的根据吗?”

袁克定说:“这只是一个方面,还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呢?”

“到时再告诉你吧!”袁克定神秘地一笑。“咱们坐车进城吧,我明天要采取紧急行动。”

第二天,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推开六国饭店严修的住房,对这位斯斯文文的教育家厉声训道:“我奉袁大公子的命令警告你,你在总统面前大放厥词,干扰国策,已犯了大错。若还要在北京作乱的话,大公子决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也不留下名字就走了。

严修先是吓懵了。待人走后,他细细一想:这是袁克定派来的人无疑,因为不行帝制,他就不可能当太子,所以要迁怒于我。哎,原是为了他们父子好,想不到反而恩将仇报,何苦来哩,让他们自作自受吧!严修悄悄离开六国饭店,望着宫殿巍峨的中南海叹道:“袁慰庭呀袁慰庭,你一世英明,可惜栽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他匆匆搭午班车回天津去了。

与此同时,中南海居仁堂总统办公室里,袁氏父子正在密谈。

袁克定对他父亲最为清楚,十省国民代表会议的表决固然给他带来欣慰,但严修一席话给他造成的心病,不是这帖药可以彻底医治好的。袁世凯最看重的是洋人的态度,洋人中他又迷信德国、英国和日本。德皇威廉二世关于帝制的建议是他动心的起因,与英国公使朱尔典的亲密友谊,使他相信可以通过朱尔典得到英国政府的帮助。对于日本政府所提出的二十代条无理要求,委屈接受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换取这个东洋强国的支持。德国现正忙于打仗,自顾不暇,无心管中国的事,这是袁世凯所知道的,近一段时期,他关注的是英国和日本对此的反应。袁克定的手里正是拥有此法宝。

一件是德国驻英国使馆代办,袁克定那年在德国治腿病时所结交的好友施尔纳,日前给他的一封私人信件。他拿出给父亲看。袁世凯不识德文,叫儿子把大意讲一下。袁克定说,施尔纳的信是这样写的:英国国会议员向外交部提出责问,说外交部对华政策不妥,不应插手中国目前关于共和与帝制之争。外交部发言人说,袁世凯的中华民国政府是得到人民拥护的合法政府,它正面临着国体重新选择的问题,大英帝国政府严守一贯的立场,即尊重他们的选择,政府没有今后也不会插手其间。

袁克定告诉父亲,施尔纳通报这个情况后指出,这是英国政府支持中国改行帝制最明朗的外交语言。果然,袁世凯听了这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二件是前两天收到的来自日本的《东京日报》。袁世凯在朝鲜十二年,略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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