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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第2页)

荣筝武功高出郦琛甚多,可从没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一时又惊又怒,心中只想:“这小子失心疯了!”向后倒跃,避开了这一剑。郦琛紧跟扑上,刷刷又是两剑。荣筝见他来势猛恶,只得又向后避让,退得急了,身法已略显狼狈。郦琛藉着这机会,一剑便往他头上砍去。

荣筝心中恼怒之极,暗道:“我练了十几年武功,居然连个疯子都拾夺不下。”看准他剑招中一个破绽,挺剑刺去,嗤地一声,刺入郦琛上臂。郦琛手上剑势却不稍缓,自行一送,长剑透臂而过。荣筝一怔,随即脸上一凉,却是郦琛一剑削上了自己的脸。总算荣筝百忙中侧头一让,这一剑未及要害,只在他左颊上带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由眉际至嘴角,鲜血涔涔而下。

荣筝大叫一声,撤剑后跃。本来他这时候只消手上轻轻一绞,郦琛的右臂便非掉了下来不可。只是他自小娇生惯养,外头又有父亲处处维护,竟是从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一察觉头脸受伤,便心神惶乱,再想不到要去伤敌。剑锋甫一拔出,郦琛手臂上鲜血便如喷泉般疾射了出来,两人相距不过尺许,都被溅了一头一脸。

郦琛右臂重创之下,再握不住那剑,五指一松,长剑便即脱手。他心意坚定,不待那剑落地,便伸左手抄起,勉强吸了口气,便又一剑向荣筝刺去。荣筝未料到他有这般勇悍,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兀自恶狠狠地举剑来砍,一时惊得呆了。其实郦琛强弩之末,剑招散乱,荣筝但凡神智清明,只消当胸一剑,使一招家传剑法中的“辉光映月”,连消带打,便能要了对方性命。然而他眼见对方满脸鲜血,神情狞恶,心中情不自禁地起了一阵惧意,只想转身逃走。这一犹豫间,寒气盈面,郦琛剑锋已到了他头顶。荣筝惊惶无地,更无暇思忖,下意识地反手一剑,刺向对方心口。

眼见这一下便是两败俱伤、双双毕命的当儿,忽地一条人影如飞鸿般掠来,抓住了郦琛的后心,向后一扯,避开了荣筝剑锋。郦琛臂上血流如注,全凭一口气强自支撑,被他内力一激之下,拿捏不住,长剑当啷落地,跟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向后便倒。

简淇抱住郦琛身子,伸指点了他臂上两处穴道,暂缓血流。荣筝死里逃生,好容易才回过神来,道:“你是甚么人?”简淇出手虽只一招,荣筝也看出对方武功不甚高明,况且自己持了长剑,对方却是手无寸铁,又抱着一人,当下叫道:“你要帮这小子打架,只管上来!”口中如此说,一时却没了勇气上前动手,想到方才惊险之处,心中犹自余悸,手中长剑止不住地发颤。

简淇摇了摇头,道:“我不同你打架,你走罢。”荣筝怔了片刻,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悻悻然向地下啐了一口,便向自己的马走去。走了两步,隐隐觉得后心发凉,却是先时生死一线,冷汗将衣服都透湿了。

文仲业本来在旁呆呆观望,这时候见荣筝翻身上马,忽地反应过来,向前冲出了两步,叫道:“荣公子,那下季的银子……”

荣筝哼了一声,回手向鞍上解了个包裹下来,往地下一扔,也不看文仲业一眼,往马肚子上踢了两脚,一径去了。

郦琛失血过多,这当儿已然是迷迷糊糊,听得马蹄声响,急得只想大叫:“别让荣筝走了!”然而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眼前只一阵阵发黑。过得片刻,口中忽地被塞入了一颗药丸,跟着便感觉臂上刺痛,却是简淇在替自己清理,缝合伤口。他心中气苦,倘若手足能动,真想便打简淇两个耳光。

简淇将郦琛伤势处理停当,抬头见文仲业仍是站在一边,嗫嗫嚅嚅地道:“大公子……这位公子,要不要到我家去将养休息,再找个大夫来看视?”

简淇叹了口气,道:“不用了。”看了他手中包裹一眼,道:“这银子是做什么用的?”

文仲业道:“这是荣老爷给咱们过日子的钱,他是咱们老爷从前的师弟。自从老爷过世,家业都充了公,实在艰难得过不得。全凭荣家照拂,荣公子每季来送银子,否则凭我这小门寒户,哪里负担得起郦家两位公子的用度?”

简淇嗯了一声,文仲业犹自絮絮叨叨个不住,道:“那荣老爷当真是侠义中人,义薄云天,若不是他上年慷慨相助,今年雨水这般殷勤,咱家那两间旧屋早承不住塌了。不比其他那些嫌贫爱富的势利眼,见咱家失了势,一个个便拿乔作态起来。那荣公子自己也是做官的,每次都是亲自过来探望两位公子……”

郦琛服了那药丸后,神智渐渐清醒过来,这一番话听在耳内,由不得愤恨难当。偏偏没力气开口理论,只恨不能把文仲业的嘴缝起来,抑或是自己变成聋子,好不要听见这些对荣家父子感恩戴德的言语。

简淇抱着郦琛上了马车,眼见他面白如纸,连唇上也不见一丝血色,心中怦怦直跳,想道:“倘若我晚到了一步,他……”但觉手足酸软,情不自禁地将头伏在郦琛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似乎要确信他仍在人世。

郦琛感到他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熨贴着自己胸前肌肤,又觉出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发颤,先时对简淇的那点怨恨一刹时冰消瓦解,心中只想:“他是当真待我好。”勉力道:“我没事。”声音低弱,有如蚊蚋。

简淇霍然抬起头来,道:“还没事?荣筝的剑再偏得一分,你这条手臂便废了。你……你要报仇,又为什么这般拼命?倘使这便死了,残了,你父亲和妹妹在天之灵便愿意看到?”

郦琛心中一凛,道:“我这手臂,以后还能使剑么?” 望着简淇,眼中露出惶急,却是将他后面说的两句话全未听进去。简淇看着他,一时胸间满是苦涩之意,低声道:“还能使的。”

郦琛登时放心,道:“那就好。” 跟着长长叹了口气,道:“可惜被他逃走了。我现下的武功,还是太差。”简淇道:“你才练了这几个月剑法,哪里就能一步登天。”郦琛叹道:“你不知道,那个郑晔的武功,比他还高明得多。我怕我按部就班的练下去,不待胜过他,自己身体先垮了。”简淇沉默了片刻,道:“你伤得很重,别说话了。咱们到前面镇上,找个客栈歇几日再走。”

当日夜间,郦琛便发起高烧来。简淇跟随宁慕鹊行医多年,这等情形原是司空见惯,当下诊脉作方,嘱咐店小二去买药来煎了,喂他喝下。他深谙医道,疗治这点伤病原不足为虑,然而关心则乱,听着郦琛在对面床上呼吸急促,自己便也难以入睡。三更过后,正自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听到郦琛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声音中显得极是痛楚。

简淇轻声道:“子坚?”听那边呜咽了两声,黑暗之中,仿佛受伤的小兽一般。简淇起身点亮了桌上半截蜡烛,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探他额头。手指刚刚触及他肌肤,郦琛忽然呼地一声,伸掌向他打来。简淇猝不及防,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左臂。郦琛全无内力根基,这一击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直是把全身气力都使上了。简淇只怕伤了他,不敢运内力反震,但觉上臂一阵剧痛,臂骨险断。

郦琛一掌打中,跟着又是一拳挥来。简淇忍着痛伸手一抓,扣住他手腕上“外关”、“内关”两处穴道,卸了这一拳的力。跟着便在他“百会穴”上轻轻按住,将内力透了进去。简淇内力平平,用以安抚郦琛却是足够。只片刻工夫,郦琛便即清醒,睁开了眼睛。

简淇正要说话,郦琛忽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衣衫,叫道:“牧谦,牧谦,是你。”声音中犹自带了哽咽,却是无比喜慰。简淇轻轻抚摩他头发,道:“是我。我在这里。”见郦琛不肯放手,只得俯下身来。刚刚在他身边卧下,郦琛便张臂搂住了他头颈,将头拼命拱到他怀里去,似乎藉此方才能找到一点安慰。简淇抱住了他,感到他身上汗湿,额头洇凉,却是烧退的迹象。他低声道:“你做噩梦了?”

郦琛身体发颤,紧紧地抓住他衣衫,把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贴去,便如溺水之人斗然间得了一根大木一般。简淇道:“别怕,我在这里。” 郦琛道:“你别走。”一面手足并用,一发缠在他身上,怎样贴近也只觉得不够。

简淇道:“我不走,你放心罢。”一面轻轻拍着他后背。好一会儿,郦琛身上颤抖渐息,抬起头来,望向简淇的脸,仿佛要仔细辨认对方的模样。烛火暗淡,却分明照见他眼中满满的痛楚惊惧。简淇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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