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你很好,宋先生,谢谢你。”我说得很僵。
他点点头。
丹尼斯在一旁又急又难受,插不上嘴。
“我只是可怜我自己。”我轻声说完,站起来走开。
我捧着书在游离状态中离开饭堂,把赞臣希利开回家。这是我的家,我有看过屋契吗?没有。我到底有什么?我把抽屉里所有的英镑放进一只大纸袋里去,带着那只钻戒,开车到最近的银行去存好,用我本人的名字开一个户口。仿佛安了心。
喜宝 三 喜宝 三(5)
我有些什么?一万三千镑现款与一只戒指。
晚上勖存姿回来,上一点异迹都没有。他吻我前额,我陪他吃饭,食不下咽。明天还去巴黎?
终于我放下银匙,我说:“你知道一切?”
他抬起头。“什么一切?”有点诧异。
“我的一切?过去、目前、未来。”
“知道一点。”他说,声音很冷淡。
“我今天看到宋家明。”
“这我知道。”他微笑。他什么都知道。
我把桌子一掀,桌上所有的杯碟餐具全部摔在地上。刚巧饭厅没有铺地毯,玻璃瓷器碰在细柚木地板上撞得粉碎。小片溅在我手上,开始流血。我只觉得愤怒。我吼叫:“你买下我,我是你的玩物,我只希望你像孩子玩娃娃般对待我,已心满意足,让我提醒你,勖先生,我只比令千金大两岁,她是人,我也是人,我希望你不要像猫玩老鼠式的作弄我,谢谢你!”我转身,一脚踢开酒瓶,头也不回的走出饭厅。
我走上楼扭开水笼头,冲掉手上的血,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倒霉过,我想我不适合干这行,我还是马上退出的好,这样子作贱做一辈子,我不习惯。
血自裂缝泊泊地流出来,我并不痛,有点事不关己地看着血染红洗脸盆。我用毛巾包好手指。快,我要走得快,迅速想出应付的办法。
勖存姿敲敲房门。“我可否进来?”
我大力拉开门,“别假装做戏了!这是你买下的屋子,你买下的女人,你买下的一切!我痛恨你这种人,你放心,我马上搬出去,从现在开始,我不沾姓勖的半点关系。”
“你的手流血流得很厉害,不要看医生?”他完全话不对题。
“辛普森!”我狂叫,大力按唤人铃。
辛普森走进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替我叫一辆街车!去!”我呼喝着。
勖存姿说:“辛普森太太,你先退出去。”
“是,先生。”辛普森太太马上退出去。
“站住!”我喝道。
勖存姿马上说:“我付她薪水,是我叫她走的。”
“好得很,你狠,好,我步行走,再见。”我街出一步。
他拉住我。
“拿开你那只肮脏的手!”我厌憎的说。
“下一句你要责骂我是只猪了。”他还是很温和:“坐下来。”
“我为什么要坐下来?”我反问。
“因为你现在‘老羞成怒’,下不了台。在气上头说的话,做的事:水远不可以作准。”
我瞪着他。
“你会后悔的,所以,坐下来。”
我坐在床沿,白色的床罩上染着紫姜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