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华相信,张全刚才那一番话说的在理儿,一去这么长时间,并且一去不复返,世上一切都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哪还有他张可华的位置呢?只是如此一来,他有点麻烦了,什么麻烦呢?他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有一个安顿,要不然跑这一趟又有什么意思呢?却被这么回掉了,如何交差。这么想着,他便不甘心地追问道,张支,我的情形你是最了解的,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并非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不是我主观上不够努力,而是你所知道的那个原因造成的。当初,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组织上安排出去散散心的。到如今,那个背信弃义的家伙过得潇洒,春风得意,我却沦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唉,如今,我不怪天,不怪地,也不怪别人,只怪我自己运气不好,到如今,我只想有一个混饭的地儿就行,哪怕是个临时工,是个看大门收报纸的,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儿,也无关紧要,我很满足。
听张可华如是说来,张全并没有表现出半分舒坦来,他斜睨着眼瞪着他不吱声。当然,他显然是在思考,没有办法很快说出个究竟来。
的确,在张全看来,如今再安排张可华的工作真是为难。这种性质的安排工作不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哪怕就是临时工。毕竟,张可华不同于一般的人,谁都知道他的底细,在城区这个小范围里,可谓是十分显赫的人物,尤其,对他无缘无故失踪好奇着呢,都有追根溯源的心理,巴不得解出个谜团来。忽然再次出现,哪有不好奇的呢?一旦一落千丈做了个临时工,那在城里还不炸开了锅嘛!
这是玩得什么套路啊,在原来的同事面前如何交待这一切呢?谁又能看得懂,看得起嘛?
既然张可华提了出来,这个,是他作为支队长必须考虑的事情。当然,他必须考虑这个问题,还因为他俩有亲情关系,这个在前面有过介绍。真正说来,这个原因占据的幅度更大。如若不然,他是会推到谢鼎那儿去的,因为,谢鼎是交警支队长,是他张可华名正言顺必须要去找的人。如今,他反倒不好意思直截了当推了去。鉴于此,他便直截了当地问张可华究竟有什么想法。张可华见张全问得十分诚恳,便道,我也不瞒你说,我就是希望跟马尚魁在一起工作。张可华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思忖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毕竟有相处的基础,在一起共事,更靠谱。
张可华继续不吱声,用一脸疑惑的眼神盯着他问道,你这是真心话嘛,我怎么觉着有点不靠谱呢,可别隐藏什么猫腻,打我的马虎眼。切不可背后隐藏什么,让我难堪。张可华听他这么说,笑了。显然,他的笑,是笑张全机警,什么事情瞒不了他的那双慧眼。但这种笑也有一种掩饰在里头,通过笑可以放松自己的心情,有利于进一步应对。显然,他更有了信心。他笑过之后说道,说是没有心结,好是不可能的,但是,话说回来了,毕竟此行不是白忙乎了,很有长进,看得多了,听得多了,理解得深刻了,对我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有了一个颠覆性的转变,还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嘛?总之,人生嘛,还是平稳中度过比什么都强,哪还有闲心计较那等琐碎。张可华说完这一拖撂子,又是一笑。
张全流露一脸审慎的目光,他说道,这样子吧。你呢,要不暂时就在我这儿上班,如何?
张可华一惊讶,显然,这不是他的初衷,却不知如何回应,正在踌躇时,张全接着说道,刑侦是你的老本行,还是干你的痕检吧,是你的老本行很熟悉,压力不大。
张可华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显然,他是在思考该如何应答。的确,若是从工作本身上说,从他的压力上说,的确轻松。但这不是他的本意,在想着该如何绕到马尚魁那上面去。
张全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便道,你若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不妨先告诉我一声,我再酌情想办法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张可华哼了一声,准备点头称自己的确有别的想法。于是说道,从我本意来说,不想回到刑侦去,觉着还是去交警更妥当一些的。
张全一听一楞,但接着说道,去交警?那可不是我的管辖范围内了啊?
张可华哪有不知道那不属于张全的范围,只是不便找谢鼎而已,才跑到这儿来。张全见张可华一脸窘迫的神情,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尽量想点办法,跟谢支队长沟通一下。那么,你再去交警想干什么呢,还是事故大队嘛?
张可华见张全问到点子上了,便默默地点了头。
啊,什么?
这一回显然轮到张全吃惊了,因为,他是知道他跟马尚魁不对路子的,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到头来还是想去他那儿呢?他很是纳闷,便不解地问道,你,可知道如今事故大队仍是马尚魁在那儿主政任事故大队长,且是副支队长。你本身跟他就不对光,再去他那儿是不是有点不妥,自讨没趣。
张可华一时哑然。还别说,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应的。因为,这是事实,并且,谁都知道这不利于工作开展。问题是,他的目的就是要进事故大队,就是要跟马尚魁作对,偏偏又不可以说出这种想法来。“嗯,这个嘛,这个……”
“你别这个,那个了,还是干脆在我这儿吧,一是方便安排,再说呢,也便于工作。”张全一下子把他的话茬打断了,“此一时,彼一时,你何必跟他过不去呢,难得落个轻松。你若是继续干痕检,我专门替你配一个副手,你只要动一动嘴巴皮子就行了。或是,你替别人打下手,关门过节的地方把一把关,把更多的事情交给年轻人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