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她生前也有过,那时候的她整日网上冲浪,差不多每天都能看到“世界的参差”,发现大大小小的新闻。而有的还是受害者的求助,可她除了转发评论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有时候还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杠上开花”,气到失眠。
慕安柒将令牌放在枕下,自个儿在床上躺好,比起令人难过的黑镜旋涡,碎镜大陆的那些游戏可以说真的是“游戏”了。
血肉碎块在她眼前浮现,那些恶念形成的鬼怪到最后都变得“不似人形”,可真正事情发生的时候,做出这些的却都是真正的“人”。
慕安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觉的,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她仿佛不断坠落到另一个深渊里。那里漆黑无比,她在最深处挣扎、沦陷,细长的鬼影、凶戾恶鬼、提着刀的男人、温柔假笑的女人,一幅幅画面飞速滑过,无数鬼手自黑渊中升起,抓住了她的小腿。慕安柒慌忙逃窜,可无论逃到哪里都躲不掉这包围,黑暗笼罩着一切,她本能地说出祝福词,可那些鬼怪的笑容愈发疯狂,发了疯般朝她扑来,他们想撕扯她、吞噬她。
沉沦、沉沦,逃走、不断的奔跑,这条路没有止境,身后的厉鬼无情无尽。而她最终踏入一滩深不见底的黑沼,再也无法挣脱。无数鬼手束缚住她将她不断往下拉扯,黑沼逐渐将她下半身吞没,而后是腰腹、胸口、脖颈……
就在慕安柒逐渐无力挣扎甚至无法呼吸时,一首嘹亮高亢的唢呐版“百鸟朝凰”震碎诸鬼,震破了噩梦,那绝望瞬间消散,慕安柒一个激灵醒过来,才发现一身睡衣已被冷汗浸湿。
……怎么会做这种梦啊,她分明没有那么弱。慕安柒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手脚仍有些无力发软,她躺在床上,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将目光移到涅槃空间弹出的邀请上。
是季将军的。
慕安柒看着这条邀请,下意识想到季将军斩杀鬼怪的身姿,以及那冷刃划破黑暗击溃恶念的潇洒流畅。慕安柒眨了下眼睛,干涩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分泌泪水,慕安柒一直眨了好几下才舒服些,她又想到那罩下来的红色披风,以及鬼面下那双血红瞳孔。
慕安柒爬了起来,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才进去冲了个澡洗去一身冷汗。
换上运动服,此时已是七点。慕安柒看了眼自己的储物戒,便传送了过去。
等她来到主城门口时,才恍然发现自己忘记带上糖果了。
“……将军。”慕安柒小声唤了一句,“我忘记带糖了。”
“无事。”季淮初看了她一眼,就发现小摇钱树的气色不太好。整个人有点怏怏的感觉,“没睡好?”
“嗯……”慕安柒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人了,还做了这么多次游戏,怎么都说不出昨晚居然做了噩梦的事。
若是一般的手下,季淮初肯定觉得那人倦懒。尤其是想找她学艺的,晨间六点居然还起不来,简直是懒惰至极。可看小摇钱树这副可怜模样,尤其是看到那微红的眼角,季淮初硬是生不出什么怒意了,她只顿了下,改口道:“下次晚些叫你。”
“不是将军的缘故!”慕安柒急急解释道,“是、是我自己没调整好……”
“黑镜旋涡?”见慕安柒默默点了下头,全然一副乖巧可怜的柔弱模样,季淮初看着她,轻叹了口气,抬手覆上慕安柒脑袋揉了揉,这才再度记起慕安柒生前20岁。按照她那时的年纪,20已是成熟的妇人了,只是在小摇钱树那个世界……20岁,尚存几分天真。
不是坏事。
“我…将军可以抱我一下么?”察觉到季将军的态度,慕安柒小声开口,她语调轻软,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一双黑眸漾起些许湿润水意,眼尾微红的惹人怜惜。
季淮初沉默地与慕安柒对视着,又像是在审视什么。季淮初的打量过于认真,仿佛是重新认识了慕安柒一次,在这种认真审视的沉默中,慕安柒后知后觉自己竟朝将军说出这般撒娇的话,将军生前是个古人,恐怕这拥抱在她眼中也轻浮极了。又或是,她在将军眼中并未到能与之接触的地步,抑或是……
慕安柒心中酸涩,噩梦后的害怕与委屈又再度袭来,她莫名有些想哭的冲动,但这冲动也只是一时,毕竟将军不欠她什么,反而是她受了将军的帮助。她是没资格在这里哭或感伤的。慕安柒强打起精神,笑了起来:“是我唐突了,希望将军不要见怪……”
“我只是想了些事情。”季淮初移开了视线,她抬手将慕安柒抱住,又拍了拍小摇钱树的背以作安抚,“只是你再撒娇,待会练习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
慕安柒有些受宠若惊的,听到季将军下一句话,她才放松下来,只抬手抓住了季淮初衣摆,这回的笑容倒是灿烂不少:“将军只管严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