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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第2页)

「这是我对你和你的追随者所下的判决,让这一切持续到世界终了与艾鲁从天上殒落为止。」

赛里多斯看着黑影围绕到蓝瑞身边,不久就再也看不到他俊俏的脸庞,只能隐约看到鼻子、嘴巴与眼睛,其他全是无边无缝的黑影。

接着赛里多斯站起来说:「你曾经耍诡计骗我一次,但不要再犯了。现在我看得比以前更清楚,力量也恢复了。我无法杀你,但我可以送你离开这里。消失吧!知道你曾是正人君子,让你现在看起来更显得败德可憎。」

即使赛里多斯这么说,这些话说在嘴里还是令他感到格外地难受。蓝瑞的脸藏在比无星黑夜更加幽暗的黑影中,他就像风中的烟雾般,被吹得无影无踪。

赛里多斯低头,在土地上落下温热的血泪。

◇◇◇◇

等史卡皮不再说话,我才发现我听得多入神。他把头往后仰,喝光陶杯里的最后一口酒。他把杯子倒放在吧台上,沉沉地砰了一声,象征故事结束。

说故事期间,孩子们像石头一样专注不动,现在他们纷纷提出问题、表达意见或道谢。等孩子陆续离去时,史卡皮对吧台的店主人比了一个手势,对方为他送上一杯啤酒。

我等最后一个小孩离去后,便走向他,他以那双如蓝钻般的眼睛看着我,我支支吾吾地。

「谢谢,我想谢谢你。我父亲会很喜欢那个故事,那是……」我停了下来,「我想给你这个。」我拿出半分铁币。「我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所以刚刚没付钱。」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可能是因为这些话比我一个月讲的话还多。

他仔细看着我,「这里的规矩是这样,」他说,用粗糙的手指作势,「第一,我说话时,别插话。第二,如果你有闲钱,再给个小硬币。」

他看着吧台上的半分钱。

我不想承认我多需要那半分钱,便改变了话题,「你知道很多故事吗?」

他微笑,脸上的皱纹也变成微笑的一部分。「我只知道一个故事,但其中的小部分通常个别看来就像一个故事。」他喝了一口酒,「故事在我们的周遭滋长,在席定人的庄园宅邸里,在席达人的工作坊里,在史东瓦的大沙海上,在阿顿人的低矮石屋里,都充满了无声的对话。而有时候……」他微笑,「有时候故事是在后街不起眼的酒吧里滋长,像塔宾坞滨区这样的地方。」他明亮的双眼仔细地端详着我,好像我是一本可读的书似的。

「好故事一定都和事实有关。」我说,重复父亲曾说过的话,主要是想找点话说,避免静下来。和陌生人再次讲话的感觉有点怪,虽然怪,但感觉不错。「我想,这里的事实和其他地方一样多。这很可惜,其实世界可以少一点事实,多一点……」我声音渐弱,不知道我想要多一点什么。我低头看我的手,发现我希望它们能干净一点。

他把半分钱移到我面前,我拿了起来,他微笑看我。他粗糙的手就像小鸟般轻轻停放在我肩上,「除了悼日以外,每天都有故事,六点钟左右。」

我正要离开,又停了下来,「那是真的吗?那故事。」我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你今天说的部分?」

「所有故事都是真的。」史卡皮说,「不过这个故事的确发生了,如果你是问这个的话。」他又缓缓喝了一口酒,再次微笑,双眼闪闪发亮,「想要把故事说得好,你多多少少得说点谎。太多事实会混淆真相,太诚实会听起来没有诚意。」

「我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一提到父亲,内心涌上一股混乱的情绪。直到我看到史卡皮的眼睛在看我,我才发现自己正紧张地往出口后退。我停下来,逼自己转身,走出门外。「如果可以,我会来的。」

我从背后的声音听出他的笑容,「我知道。」

第二十七章 顿悟

我带着笑意离开酒吧,忘了我还在危险的坞滨。知道很快又有机会听到另一个故事,让我觉得非常开心,我已经好久没对任何事情抱着期待了。我回到熟悉的街角,行乞了三个小时,却只讨到一个铁板儿,即便如此,也没扫了我的兴致。明天是悼日,但过了明天就有故事可听了!

不过,坐在那里时,我却感到一丝隐约的不安慢慢袭来,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会冲击这个罕见的快乐。我试着不予理会,但那感觉整天跟着我,还延续到隔天,就像一只看不见踪影的蚊子,更别说是打死它了。那天结束时,我确定我忘了某件事,和史卡皮讲的故事有关。

你们听这样经过整理、好好讲述的故事,当然很容易察觉。别忘了,我在塔宾过了近三年有如动物般的生活。部分大脑还在休眠状态,痛苦记忆都藏在遗忘之门的背后累积尘埃,我已经习惯回避它们,就像瘸子避免把重量压在受伤的那只脚一样。

隔天幸运之神对我微笑,我设法从一台马车后面偷了一捆破布,以四铁币转卖给收买破烂的贩子,我饿到顾不了明天,买了厚厚一片奶酪及一条温热的腊肠,接着又买了一整条新鲜的面包与温热的苹果派。最后,我突发奇想,到附近旅店的后门,花了最后一分钱买了一杯比较烈的啤酒。

我坐在旅店对街的面包店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享用这几个月以来最丰盛的一餐。不久,黄昏的余晖消失,夜幕低垂,我因为喝了啤酒而整个人轻飘飘了起来。但是食物都下肚后,那讨厌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还比之前更强烈。我皱眉,觉得有什么可能会破坏这美好的一天而感到烦躁。

夜愈来愈深,对街的旅店灯火通明,几个女人在旅店入口附近徘徊,她们轻声低语,对路过的男人使着心照不宣的眼色。

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正要过街归还啤酒杯时,看到闪烁不定的火炬光芒靠了过来。我往街头看,看到泰伦教祭司特有的灰色装扮,决定等他经过再过马路。悼日喝得醉醺醺的,又刚偷过东西,我想还是别接触神职人员比较好。

他戴着兜帽,把火炬举在前方,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他往附近那群女人走去,那里传出低声讨论。我听到硬币独有的叮当声,又进一步把身子往门口的暗影里缩。

泰伦教祭司转身,往他来的方向走去,我还是动也不动,不想引起他的注意,不希望在我昏昏沉沉时还得逃跑。不过,这一次火炬没挡在我们之间,当他转身往我这边看时,我看不到他的脸,兜帽下方暗黑一片,只有影子。

他继续走,不知道我在看,也或许是不在乎,但我还是待在原地,无法移动。那名戴兜帽的男子,脸庞藏在影子里,那个样子在我的脑子里开启了一扇门,记忆顿时涌现。我想起一个眼睛空洞的人与梦魇般的微笑,想起他剑上的血迹。辛德,他以寒风般的声音说:「这是你父母生的火吗?」

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那个静静坐在火边的人,那个脸藏在影子里的人,海力艾克斯。这就是我听过史卡皮的故事以后,一直在我的意识边缘徘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我冲到屋顶上,用破毯子裹住自己,故事的片段和记忆渐渐地拼凑在一起,我开始接纳令人难以忍受的真相,祁德林人是真的,海力艾克斯是真的。如果史卡皮说的故事是真的,蓝瑞和海力艾克斯就是同一个人。祁德林人杀了我父母,还有整个剧团,为什么?

其他记忆一一浮了上来,我看到那个黑眼的辛德蹲跪在我前方,他的声音尖锐而冷酷,「有人的爸妈一直在唱完全错误的歌。」

他们因为我爸妈搜集他们的故事而杀了他们,为了一首歌杀了整个剧团。我整晚坐着没睡,满脑子都想着这些事,我慢慢明白这些是事实的真相。

我当时做了什么?我发誓我要找到他们,为了他们做的事杀了他们吗?或许吧,但即使我真的那么发誓了,我也心知肚明那是不可能的。塔宾教我了解了严酷的现实。杀死祁德林人?杀死蓝瑞?我连要怎么开始都不知道?偷月可能还容易一些,至少我还知道夜晚要往哪里找月亮。

但有件事我可以做,明天我要问史卡皮故事背后的真相,虽然不多,但那是我唯一可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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