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掌柜给送来了十瓶酒。阿吉将其中两瓶给了孙老爷,还有两瓶给了那个男孩,又问云善渊,“喝吗?”
&esp;&esp;云善渊点头之后,也分到了两瓶酒,她更好奇白云城是什么地方。不过显然阿吉现在没有解释的心情。
&esp;&esp;他们一行三人正准备离开,那个男孩叫了一声,“老爷爷,谢谢你的酒。我能问个问题吗?刚才你接住扫帚的本事是什么啊?”
&esp;&esp;阿吉回头后想了想说,“我随意而为,若要说是什么,就当做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esp;&esp;男孩呆在原地,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esp;&esp;云善渊也是思考了起来,所谓万物入剑便是如此,既是诗文可能化出武学。
&esp;&esp;(抓虫)
&esp;&esp;铜陵城里的哪家面摊既好吃又便宜,孙大爷对此再了解不过,他带着云善渊与阿吉拐了几个弯,走到了一个小巷口。这里随意放了几张桌椅,掌柜的像是刚刚开始摆摊营业,所以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尚未有旁的客人。
&esp;&esp;“小云,你吃什么面?如果吃荤的话,这里的大排面是一绝。反正给我来一大碗大排面。”孙老爷问着云善渊,复而看向阿吉,“老伙计,你也还咬得动大排吧?”
&esp;&esp;云善渊点头,“那就大排面,外加一个蛋。”
&esp;&esp;在能吃的时候,不要客气,想吃什么遵从自己胃的意思。
&esp;&esp;这是云善渊在来到此间吃了一个多月野果后,最新领悟的心得体会,不必委屈自己的胃,这和委屈自己的心没什么差别。
&esp;&esp;阿吉摆了摆手,“我要牛肉汤面即可,不必加肉,就是牛肉汤与面即可。”
&esp;&esp;“好勒,三位随意坐。两碗大排面,一碗加个蛋。再来一碗牛肉汤面。你们可真会选地方,也就我这里能吃到正宗的牛肉汤。”
&esp;&esp;老板说着就撩起袖子去煮面了,而那大排是事前做好的,等面煮好了,向面上一搁就成。在另外一个大锅里熬着牛肉汤,锅盖缝隙里冒出了白气,让人已然闻到了牛肉汤的浓郁香味。
&esp;&esp;这种牛肉汤的香味,云善渊也未曾闻过,若说比较,似乎只有当年无花做的素斋之香可以相较高下。她有些好奇,这家面摊应该是祖传手艺,而且还是招呼江湖人的祖传手艺,就是因为牛肉汤。
&esp;&esp;虽说朝廷并不禁止杀牛,但是普通百姓很少吃牛,毕竟牛是耕田的重要帮手,市面上流通着牛肉买卖的价格相对昂贵,这是普通百姓消费不起的。江湖人与富商权贵才能买得起牛肉。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江湖人也就多喜欢吃牛肉、和牛肉汤了。
&esp;&esp;云善渊看着面摊的老板,他应该快要四十岁了,不过整个面摊也就他一人在打理,不见小二,也没有他的子女帮忙。
&esp;&esp;“孙大爷,这个面摊很早就有了吗?”
&esp;&esp;孙大爷拿起两根筷子比了一个十字,“很早就有了,我十岁那一年,还是老伙计带我来吃的。”
&esp;&esp;“大概是六十多年前,我在别处打工,其他面摊的老板都不太欢迎我光顾,这位老板的祖父给了我一个歇脚的地方。”
&esp;&esp;阿吉望着正在煮面的老板,老板已经四十岁了,他的祖父早就作古。
&esp;&esp;“那不是在铜陵城,而是在更北的地方。后来城里出现了疫病,老先生带着一家人南迁到了铜陵。三十年前,我偶然路过此处吃了一碗面,才知道了竟是故人的面摊,那时招呼我的是老板的父亲。说来是我活得太久了,故人皆去,只留我一人而已。”
&esp;&esp;阿吉虽是这样说,但是云善渊并未感到他有任何的伤感,悲喜在阿吉的身上已经很少见了,他就是说着一个事实。他活到了八十多岁,那么老朋友、老对手、甚至是曾经草草认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esp;&esp;云善渊不知该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必说,因为阿吉都明白。
&esp;&esp;孙大爷倒是不在意地开口了,“还不都一样,生老病死,人都一样。有钱、没钱都得死,早晚而已。死的不一定会不开心,活着的总要过得精彩。老伙计,你要是没活这么久,哪去找徒弟。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这面摊开不多久了。”
&esp;&esp;“哦?难道老板打算不做了?”云善渊不觉得祖传手艺会轻易断了。
&esp;&esp;“差不多吧,后继无人。”孙大爷说着压低了声音,“蒋老板老来得女,那个女娃就比你大一两岁,他的婆娘生下孩子就死了。他那女儿一年前离开了这里,不知所踪,反正听说是去拜师学艺了,就是不想继承家业开面摊,想做个江湖人。老蒋还能干几年?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年,这之后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面了。”
&esp;&esp;云善渊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老板得了什么病症命不久矣了,像是蒋老板的女儿向往外面的世界,这对孩子或是年轻人来说实属正常。
&esp;&esp;“这事情一二十年才发生,到时候说不定蒋姑娘见识过了江湖风云,愿意过回平凡人的生活,开个面摊度日呢?说不定,将来还不是一个小面摊,是开成了全国最好吃的面馆。”
&esp;&esp;阿吉笑了起来,“一入江湖就不能回头,若想回头,除非你站到了无人能敌之境。而且回归平凡需要坚韧的心,花花世界太诱人,一般人去了就不会回来了,你想回来有些麻烦也总是如影随形。所以,江湖生,江湖老,江湖死,如此一直循环。”
&esp;&esp;云善渊也笑了,她知道这个道理,但总还会往好的一面想,尽管它极少出现。
&esp;&esp;“哎呦,你们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我来请你们吃烧鸡,就当是酒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