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临安那件事,又是三年过去。6远如今已经九岁,脱去了稚子形象,宛若一个翩翩少年,武功一年来也是颇有进境。
6远是少林俗家弟子,也和普通沙弥一般,无需受戒。但是在少林内院居住,却是要剃的。少林多是和尚,6远又是未来人,自然不会去在意“身体肤受之父母”这种腔调。头夏天剃了自然凉快,6远剃的也勤些。冬天就是偷懒躲过每旬的剃,有空性老和尚宠着,也无人去说他。
此时6远正在演练,边上皱眉观看,离得最近的一个,却是空性神僧的大弟子圆恒。
圆恒本是孤儿,机缘巧合拜在空性门下,武功都是空性手把手亲传,名为师徒实为父子!圆恒外功学的是空性嫡传的龙抓手,内功却是少林另一门绝艺伏魔神功,出手刚猛,威力无穷,在少林同辈之中无人出其右者,已经渐有青出于蓝之势。
如今代掌罗汉堂,处理江湖大小事宜,威严更甚。
6远的内功是空性嫡传,拳法却是圆恒代师传授的。深知圆恒为人有些刻板,一丝不苟,遇到你出错也不多说,一瞪眼睛就让人头皮麻。
如今圆恒就在边上看着,他自然把一路“闯少林”耍的如风车一般,转身时偷眼一瞧,现空性老和尚还是笑眯眯的摸样,圆恒脸上已经阴沉的如同下雨一般。
“我滴那个佛祖,这是哪儿出错了?”
6远一边心里嘟囔着,一边更加专注的打完套路,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圆恒面前听训。
“图着好看,你是江湖刷把式的么!”圆恒先是训斥了一句,却也不再往下多说,略微沉吟一下又和声道,
“少林武功多数讲究由外入内、由表及里,拳到深处,功夫自成。小师弟你天生神力,悟性又好,实是学习少林拳法的天纵之姿!
闯少林你一学就会,一会便精,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得来容易,便不懂得珍惜,对拳法的理解也是浮在表面。你这路拳法练的如同胡璇一般,好看是好看,对付些许盗匪也足够使用,拳法上却未窥门径。”
空性老和尚挥手打断道,“你当年也未曾练得这般好看,还不是一个招数都记不全的笨小子。”
看着空性和尚护短,圆恒也是无奈,只能顺着师父的意思断了话茬,转言说道,“小师弟,你莫嫌我啰嗦,师兄打这一路拳给你看看,或有些许不同。”
圆恒说的道理,6远当然明白,只是不好意思道歉罢了。此时听圆恒要演示,当然恭恭敬敬的敬请,然后立在练武场的下,先是调匀气息,平心静气的开始观看。
圆恒立在场中,从闯少林的“起手式”打起,一直到“四通八达”终了。
6远仔细瞧着,却没能现任何出奇之处。不过是占了“大开大合,刚柔并济”八个字而已,换做任何一名习武七八年的慧字辈儿的僧人,各个都能如此水平。
然而拳法终了,圆恒却不收手。前后一摆,又是闯少林的起手式。
不过一拳击出,6远已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一拳姿势潇洒大方,劲力柔中带刚,起承转合之间带着难以言说的味道,6远竟瞬间想到——乔峰在聚贤庄用太祖长拳,也不过与此了。
这一路拳法使下来,看的6远目眩神迷,宛如初中篮球爱好者次观看nBa一般的震撼。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手舞足蹈,跟着在场边比划起来,却歪歪扭扭,不成架势,好像醉酒一般。
圆恒也不去管他。待招式用完,姿势一摆,再次重打一边。
这次味道又是不同,姿势招数还是那些,并不曾变化,可是看起来却连拳法都不是了。
圆恒此时,便如同化身罗汉堂里供奉的五百罗汉雕像一般,或坐或卧,或扶眉仰视,或捧腹含笑,一个个罗汉姿势栩栩如生,仔细看去又现皆是闯少林里的招数,如此真真假假,恍如神技一般。
6远浑浑噩噩的蹲在场边思索,连师傅师兄离开都不曾觉,直到寺里晚钟敲响,他才如梦初醒。
虽然不再沉迷其中,6远还是寻处草地坐了下来,想再仔细思考一番。
要说6远虽然习武,不过是为了有自保之力,或者将来扬名立万,去江湖上行侠仗义,过过武侠的瘾。他爱武侠小说,可是对于武功,始终还是爱不起来。
不过是把这当成如当年上学一般,只要勤于背诵,多做习题,自然能考出好成绩。如今资质出众,便如同过去的“数字直感+过目不忘”这类高考金手指一般,取得好成绩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所以他的一半心思,都放在回忆剧情,想着怎么捞好处上了。
如今,圆恒的辛苦唠叨让他当成耳旁风,一路拳脚却给他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