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都没法阻止他。家里没有人看孩子,她暂时不能去拾柴火了。。孟广和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孟思昭使劲儿往公社蹬去。孟思昭看他骑得吃力,自己的腿还没有好全,也不敢发太力。于是他对孟广和说:“大队长,要不我自己骑车去吧,你在大队里召集民兵看着村子。”
孟广和气喘吁吁地停下车:“唉,年纪大了真是不中用。”
孟思昭从后座下来扶住车把:“你在家里,主要是看着许秋平,她估计已经得了消息。我怕她回头上家里闹金穗。”
孟广和点头:“行,你放心吧,我一定摁住她。”
孟思昭就蹬着车子去了。不用带人,自行车轻如飞燕,在乡间道路上快速滚动。他这一去,金穗不知道他要去多久。等做晚饭的时候,他人还没有回来。白天做的菜还剩一半,晚上热了热,弄个水煮青菜就应付过去。吃饭的时候,顾璇问:“孟连长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金穗摇头:“不知道,走的时候也没说。”
“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璇问,随后她又说:“呸呸呸!我这乌鸦嘴!他怎么会有事?一定会很顺利的才是。”
金穗勉强笑了笑:“算了吧,别自我安慰了,要是真顺利,至于这个点还没有回来吗?”
“哎我说,你好像挺担心他的。”
顾璇说。“当然担心了,他要是出事牺牲了,我以后吃什么?”
金穗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你担心的原因不止是这个。”
金穗嗤笑:“莫非你以为我对他情深意重?”
“难道没有吗?”
顾璇反问。“有你个大头鬼!”
金穗笑着骂她。说笑间,院门“吱呀”一声响了,金穗以为是孟思昭回来了,从屋子里起身出来看。而来人并不是他,而是许秋平。她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边走边问:“孟思昭呢?”
金穗冷着脸回答:“不在家。”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许秋平特别激动地喊:“他是不是带人去抓我儿子了?啊?是不是?”
顾璇听到她的声音,放下碗筷从屋子里起身走出来,跟金穗并排站到一起:“许婶子,你想干什么?”
许秋平听她这样问,眼眶顿时就红了:“孟思昭这个黑心肝的人,竟然带人去抓我儿子!他还有没有良心了?”
“你想干什么?你怎么不摸摸你良心还在不在?为什么抓的是你的儿子,不是别人的儿子?你儿子陈大业在外头干了什么事情,你不会不清楚吧?”
金穗叉着腰说。“我儿子什么事都没有干,你们污蔑他!”
许秋平又喊。“干没干,公安机关自然会查。你要不是心虚,用得着上我这儿来骂人吗?”
“你!你们就是恨他,所以给他下了套子,你们跟公安机关的人联合起来陷害他!可怜我一个寡妇,嫁到孟广安家里来当牛做马,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许秋平坐在地上哭嚎。金穗回头看一眼屋子里的小孩子,娟娟和婷婷饭也不吃了,两人呆坐着,眼里全是惊恐。她进去,半蹲下来,安抚她们:“别怕,婶子在,不会有事的。”
许秋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她惯常用的那一套苦情戏在那嚎:“养着姐弟俩,一个未婚生子,一个当了军官就开始嫌弃我,你们去问问,有哪家的孩子是这样做人的?他们有谁记得过我的好?……”金穗捂着嘴凑近顾璇耳朵旁:“你去把大队长叫来。”
顾璇点头,随即奔出去。金穗回到屋里,关上门插上闩,任由她在外面哭喊,她带着双胞胎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