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浅秋闻言,垂头拱了拱手,没应声。
&esp;&esp;“姑娘。”双儿掀了帘子进来,“四少爷回来了。”
&esp;&esp;天色愈暗,可雪色却是青白,一阵迅猛的寒风从斜而来,带得冰冷的雪花肆虐。
&esp;&esp;覃子恒踏着雪连夜归来,径直便往二房去请了安,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打着伞从绣楼过来的覃晴。
&esp;&esp;“四哥哥。”覃晴停了脚步,见了一礼。
&esp;&esp;“六妹妹。”覃子恒裹着大氅,发梢肩头染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esp;&esp;“四哥哥快进来吧。”覃晴忙伸手引了一下,带着覃子恒往里头去。
&esp;&esp;“四哥哥都知道了。”覃晴一面走一面道。
&esp;&esp;按说年节将至书院里的学子也都搬回府,可奈何覃子恒依旧不怎么想回来,偶尔回来一趟,却长住书院,寻常小事请不动他。
&esp;&esp;覃子恒点了点头,同覃晴一道几步上了廊下,收了伞,掸着身上的飞雪。
&esp;&esp;覃晴将手拢交给丫鬟,道:“四哥哥打算如何做。”
&esp;&esp;覃子恒缓缓松着大氅,垂眸淡淡道:“我能如何做,一切听凭父亲母亲处置就是。”
&esp;&esp;“三哥哥将大哥哥打至重伤,怕是今后要留有残疾,如今已是撕破了脸皮,四哥哥以为……”覃晴苦笑了一声,“今后同在这府中我们该如何自处?”
&esp;&esp;覃子恒闻言,垂眸默然,老太爷沉疴难起,这宁国公之位早晚落在大老爷头上,届时二房在府中便是真正的仰人鼻息而活。
&esp;&esp;覃晴看着覃子恒的神色,缓缓道:“当初我被掳走一事,娘与三哥哥就有了分家的意思……”
&esp;&esp;分家!覃子恒的眼睫倏地一颤。
&esp;&esp;“六妹妹,”覃子恒没有回应,伸手便要去打帘子同覃晴进去,眼角却是瞥见了覃晴袖中隐隐露出的一头伤痕来,顿了顿,“我们进去吧。”
&esp;&esp;“好,”覃晴将身上的大氅解下,便同覃子恒一道进了门。
&esp;&esp;馨香淡淡,是温氏自己调的香,带将丝丝江南水乡的柔软味道。
&esp;&esp;屋中寂寂,覃沛背着手站在屋中最大的那幅寒江独钓水墨画前,一动不动。
&esp;&esp;覃晴进去的时候,瞧见的取义,只取前四个字……所谓克己复礼,难道就是这么个约束法吗?到底是克己复礼,还是忍气吞声!”
&esp;&esp;覃沛的面色冰冷,“放肆!孔孟圣言,长者的决断这也是你有资格来质疑的吗!”
&esp;&esp;覃晴吸了一口气,道:“孔孟圣言,六儿的确没有资格质疑,可若是长者的决断有错呢?倒是文死谏武死战,爹爹为朝廷重臣,若是有朝一日圣上的决断有错,想必爹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esp;&esp;覃沛气得胡子都颤着,厉声斥道:“住口,敢对圣上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esp;&esp;“父亲!”覃子恒上前一步挡在覃晴的前头,“六妹妹并非是对圣上不敬,只不过就事论事打个比方罢了。”
&esp;&esp;“哼。”覃沛怒而拂袖。
&esp;&esp;覃子恒却是低着头道:“只是大夫人始终与我们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怨仇,而老太君又回回维护偏颇,着实是不公,上一回是六妹妹,这一回是三嫂嫂,若非是妹妹和嫂嫂福星高照有天护佑,如今早已不知是何等局面。”
&esp;&esp;“你……”覃沛怒目而瞪,却别过了头去。
&esp;&esp;温氏却是站了起来,道:“明眼之人都瞧得出来,这府中早已没了我们的容身之地,老爷难道还要回护不成?”
&esp;&esp;覃沛倏地回头,质问道:“那你说该如何处置?”
&esp;&esp;“分……”温氏的喉咙转了一圈,终是在覃沛的逼视下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esp;&esp;若非大逆不道,哪有强行分家的道理?况且如今宁国公病重,如此不管不顾地分出去,岂非遭人指摘?
&esp;&esp;覃晴咬了咬唇,也是没有开口,今日之事的真相,老太君的偏心早已心照不宣,可最大的问题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实质的证据,甚至连口供都没有一句,便是坐不了实去,以此为由来分家,怕是站不住脚来。
&esp;&esp;“老爷。”有丫鬟突然打了帘子进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公文。
&esp;&esp;覃沛打开看了一眼,便往外去,“衙门里有急事,此事到此为止。”
&esp;&esp;覃晴望着落下的门帘,转头默然。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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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雪纷飞,直到半夜里头的时候才停下,覃晴第二日起得晚,打开窗户往外瞧的时候,府中路上的雪已是叫清扫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