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魏亭芳的马车,竟是沿着云锦斓的车轨前行?翁汝舟琢磨了一下,竟是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方才张武龄的马车已经驶去老远,也没见魏亭芳跟上,而是在宫道堵了许久,直到云锦斓的马车一动,她才跟着前去。这不是意味着……魏亭芳在暗中等待云锦斓吗?车夫迟迟没见翁汝舟吩咐,不禁提了声试探地问道:“大人,咱们要走吗?”
翁汝舟被叫回了神,将帘子放下,坐回软榻上。若是以前的自己,碰到这样的情形,只怕会多想,会伤情,会担忧。但现在,她早已摒弃之前的可笑念头。云锦斓,跟她终究不是一路人。翁汝舟抚平了衣裳的褶皱,淡声道:“走吧。”
*一天天过去。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春末,云府姑娘们的春衫渐薄,因为天气逐渐炎热,她们的腰间也挂起了菱纱团扇,绣着别样的花枝。翁汝舟忙完工部的事,回到府邸里头,正巧看见麟儿趴在石桌上费力地爬着,努力挥舞着小胳膊小短腿,向前缓慢移动。即使小脸涨得通红,他也只能勉强在石桌上移动那么一点距离,便一屁股坐下来,累得不想动了,自顾自去拿桌上的杯盏把玩。看护他的丫鬟烟罗笑得险些连腰都直不起来,见他去捧瓷盏,生怕瓷器摔坏了会割裂他娇嫩的手指,连忙吓得伸手将他手中的东西夺了过来。手中一空,麟儿张嘴便要哭。“麟儿。”
翁汝舟负手向前走去,伸手去摸他的小脑瓜,感觉到婴儿细软的胎毛正软乎乎地拱着她的掌心。麟儿刚张开的嘴巴又合拢起来,伸出小爪子去扒翁汝舟的手背,一双眼仁睁得极大,正湿漉漉地望着她。翁汝舟被看得心中一软,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抖出了一个小小的陶响球。陶响球内中空,里面放着一颗石子,摇动时石子敲击陶面,沙沙作响,瞬间吸引了麟儿的注意力。他昂头瞧着这处,目不转睛地盯着翁汝舟手里的东西看,探头探脑的模样很是乖巧可爱。翁汝舟没忍住笑了一声,手掌一翻,便将陶响球扔到他怀里头。可没想到,麟儿捧到球,不仅不高兴,反而甩手便将陶球扔了,挥舞着小短手张嘴便哭,涨红的小脸泪流满面,扭身扑腾着往烟罗那里爬。“这是怎么了?”
变故即在一瞬,翁汝舟怔在原地,“他不喜欢吗?”
方才还是一副瞪大眼睛仔细看的模样,怎么东西一到自己手上便哭?烟罗连忙将麟儿抱在怀里哄,听见翁汝舟的问话,脸上也显出一副懵然的姿态。她嗫嚅着唇,轻声回答:“许是小少爷觉得这东西太大声了,有些害怕。”
翁汝舟狐疑一阵。她记得云锦斓之前还送过麟儿拨浪鼓呢!他怎么就没嫌大声?想着,翁汝舟又从自己的腰间将一个香囊解了下来,朝着麟儿晃了晃。香囊用紫粉的软缎制成,上面绣着竹纹,精致小巧,颜色扎眼,麟儿很快就被吸引,眨巴着泪眼盯着香囊看。翁汝舟眼看着时机一到,忽然将香囊扔到他怀中头。小小的香囊划过一道弧线,“啪唧”落下。谁知,麟儿“咿呀”大叫,又开始哭了。